“放心,我这没有开启录音设备,我也不打算举报你。”景奕还是礼貌性地将免提关闭。
看来约书亚也不怕被反告发威胁了,电话那头开始喋喋不休:“死了就是死了,如果是活人的话,我早就查到了。既然你没打算举报我,那就给我把视频删除掉,包括你留的后手,通通告诉我,这样我也就不继续追究了。不过你别以为我怕你,你尽管把视频公之于众,我一定会让大美在你睡觉时爬进你的耳朵,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“后手?不过我在14号的时候刚和他见面,像你这样优秀的情报搜集者难道不能马上把他找出来吗?”景奕瞥了下枕头,又移开视线。
“你是和他有仇吗?他是欠了你钱是吧?还是抢了你的对象?”AI直白地提问。
“你觉得有仇还会把视频托付给他吗?”景奕挂断电话。
可能每个人至少都有一个竞争对象,会有想要起码得超过那一个人的想法。景奕本来也以为是这样的,可是序旿对他来说,好像还有一种更为复杂的意义。是他让自己的思想沾上苔藓,他是自己想要认识却永远也无法认识的朋友。黑餍和因卢瑟绝对不是错觉,传达的信息应该也不止这两样,只是自己的记忆力有问题,没法想起来。
算是在鲁米诺西遆大学求学时期的心理后遗症吧。当时的景奕刚入学不久,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——身边的同学都比自己更加优秀。无论是学术造诣、性格天赋还是家室背景,所有人都像站在刺目的聚光灯下的优胜者,而景奕只是一个负责打灯的后勤人员。他所做的事情似乎只是为了衬托那群闪闪发光的人,那群同学甚至可以在跑步时转过头,向累到无法抬脚的他轻松地窃笑。
“灭菌水配置孢子悬浮液,稀释后滴入培养皿,加入乳酸……水琼脂,不对,还没有冷却,孢子不能分散。”
景奕大脑中的实验步骤就像缺斤少两的多米诺骨牌,总是存在着各种意想不到的偏差。在他紧张地完成操作之后,其余同学早已连贯地提交了作业,甚至如火如荼地正讨论着剩余分离技术的优缺点。
这就是差距,即使再怎么认真地听讲与实验,景奕的努力都比不上那群同学的灵光一闪。也许从沙姆通向福诺瑞的列车已经断轨了,他正在快速下坠,顷刻就会在冰冷的山涧里被野狼啃食殆尽。
“约书亚,请上来领取你的获奖证书。”伊诺克教授亲切地望向台下。
不可能的,我怎么会有机会领证书?我明明是班上固定的倒数第一,应该是丹尼和乔恩上去领奖才对。可为何,周边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向我?老师也在示意我快点上台,前排的同学还在说我动作慢?景奕虽然犹豫不决,但还是走上了讲台。
周边响起一大片掌声,还有此起彼伏的欢笑声……他们在说:“为什么他也要一起上去?”
“约书亚,白天就不要梦游了!”乔恩站在旁边冲景奕喊道。
景奕这才算是找回了意识,一分钟前他明明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台领奖,可现在简直就是只被夹鼠板咬住的耗子。他惊恐万分地看向伊诺克教授,想要寻求真正的回答。
教授将手里的证书递给了乔恩,并笑着告诉景奕:“约书亚,你太早上台啦,你的证书我等会儿给你。”
同学们不知道教授说的是不是真话,底下一片喧闹。只有景奕完全知道是自己的错觉,他都已经傻到出现幻听幻视了。真的是,自己退学吧,简直不能再丢人了。
难道活着就注定要被嘲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