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木诡秘地伸展着它的肢体,
黑色的巨掌狡狯地靠近灯光。
沉睡的乌鸦发现了一切,
它窃笑着振翅而飞。
流浪的魂魄四处寻找着,
那片早已化为硝烟的归处。
月光平和地写下一封遗书,
海面哀恸不已地印刻祝福。
结束迎来的只是再次开始,
深沉的夜晚并非不会说话。
兰茵欣看不太懂哥哥这些话要表达的意思,但是她看到了遗书的字样,心里又是一紧。
茗乐看出了妹妹的担忧,他再次肯定:“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。”
兰茵欣这才放心地继续吃饭,她感觉今天中午的配汤很好喝,一定是妈妈亲手做的。
没过多久,女仆又端来了两碗配汤。茗乐摇了下手,两碗汤便全都放置在了兰茵欣的餐盘旁边。
这么小的一碗汤,哥哥不可能喝不完的,兰茵欣抿着汤匙,嘴角也露出了刚好一致的弧形。
也许真的是大家多虑了,茗乐的精神世界很富足,他并不会像我们所想的那样,因为孤单而感到难过,也不会因为没人理解他而感到人生毫无意义。
在兰茵欣还是高二生的时候,她再次看到了父母痛不欲生的样子,她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出事了。
茗乐没理由地在大学里想要自杀,他的同学说茗乐经常头痛,还会产生幻听与幻视,专业课的成绩也一落千丈。
前来问诊的心理医生也是无能为力,他认为这是精神分裂症的前兆,必须要立刻进行药物治疗才能防止病情再度恶化。
兰茵欣望着茗乐虚渺的双眼,好像他所有的思绪都出走了,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,他根本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。
神啊,您能看见吗?能不能不要带他走?
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了,只剩下我和哥哥了,爸爸妈妈该怎么办?他说过他不想离开,您能不能不要带他走?他不想……
“哥哥……”兰茵欣紧紧地握住了哥哥的手,又变成了那个胆怯不安的妹妹,她的眼泪滴落到茗乐的手腕上。
“没事的,不要怕。”
兰茵欣的呼吸倏然停止了,她瞬间看向哥哥的脸。
哥哥在微笑,这就是兰茵欣一直想要看到的表情,可是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。
“哥哥,我会等你出院的……”她重新忍住了眼泪,也强抿着嘴唇,回以茗乐一个皱巴巴的微笑。
妈妈晕倒了,她无法再次承受这种打击。她总是说如果是由她自己承受这种惩罚就好了,为什么要让她的孩子一个一个地离她越来越远。
与萧欢和芸悦的症状不同,茗乐是得了脑瘤,爸爸和兰茵欣说因为发现的时间还不算晚,所以治愈几率不会很低。
脑科权威的医学团队一直在全力救治茗乐,茗乐的病情也日渐好转。虽然他多数的青春时光都被医院冰冷的针头抽走了,但是他还有机会走出病房,也能重新握起充满思想的钢笔。
兰茵欣至今都还记得茗乐出院那天她是有多么高兴,就像是她打开了一扇窗户并没有看到月光,但是回过头来却发现,房间里的那盏灯还在闪闪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