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较真呢?我说了不要碰,你就别碰,你就不能听我说的话吗?” 她怒容满面,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这是属于她的工作室,我乱动她的东西确实不对。我得理解她,她最新的项目遇到瓶颈期了,她的心情很不好,我不应该给她添麻烦。
我和她道过歉后,她很安心地抱住了我,但是我下一分钟就跑到起先要擦拭的柜子那了。
它的背后装着一盒未启动的炸弹。
她隐藏了很多关于她的信息,她的身份是假的,她的职业是假的,她的理由是假的,全部都是假的。
某一天,这些东西都会被清空,不会留下任何痕迹,包括我。
我没有资格带走那些我喜欢的发明,但是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。
那种一致感消失了。
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想着应该会有警察找上门来向我询问些事情,但是没有半点动静,安宁到让我还有些许不适。
我想抽自己一耳光,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——如果她当初能编一个我会相信的借口该多好。我好像一棵草啊,哪里有风就吹到哪里,从来没有坚定地不后悔过自己所做出的决定。
倘若我真的能够全方位地权衡利弊,那我原来引以自豪的灵活底线早就灰飞烟灭了。我没有把自己和别人区别开来的凭证,我最真实的本质就是虚伪。
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害怕的东西吗?我连我自己都不重要,还会担心没有一个可靠的地方安放我的三分钟热度?
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继续以前的状态。我很能问,不带停的,她把我当成工作的背景音,我继续和她一起研究那些不能变现的小玩意,一起被人当成活在梦里的傻子和疯子。这完全是有可能的,能有什么损失呢?
当我再次来到U的工作室门口,发现了很多变化。右方有一个鞋柜,地垫也没了,连门的颜色都换了,从原来的军绿色刷成了米白色。
她搬走了,有新的住户搬了进来。我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,很快地跑走了。可能是我游戏玩多了,总觉得她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让我去找她,又或者是在哪一个拐角,她就在那里等着我过来听我解释吧?
是我想多了,她不符合我头脑中的固定印象,没有再继续成为她的必要了。
当初她说的那句话应该是真话,她已经忍受了我很久,也不想再找别的借口挽留我,更不会再给我机会重新与我在一起。
本来我是不念旧的,只是偶尔会猛地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小心被我扔进了垃圾堆,所以才会想要去翻翻看。不过我渐渐地发现了,那些我想不通的事情就像我修复不完的程序漏洞一样,我来来回回地跑来跑去,想要找的越多,丢的就越多,最后全部都洒在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