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有趣的蝼蚁。”邪神的低语变得平静,却更加深邃,“你的灵魂,已被仇恨染成了连吾都侧目的颜色。”
林未艰难地睁开眼,视野模糊,恍惚间看到体内那团扭曲的形体似乎正“凝视”着他。
“吾的化身名‘焦泽’……”低沉的声音直接在灵魂中回荡,带着古老的回响,“暂居此……汝所献之陋躯。至于吾之真名,汝不配得知,”
焦泽的意念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做一个极其不屑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。
“吾可以轻易撕碎这脆弱的牢笼,泯灭汝之魂魄……但,汝之仇恨,汝之疯狂,让这场闹剧……有了一丝观看的价值。”
一股比之前更温和、但也更深入的力量,开始缓慢地修复林未手腕处可怕的伤口,并非治愈,而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将断口处的血肉与某种能量脉络连接起来,暂时封住了流血,也带来一种异物扎根般的剧痛和冰冷感。
“吾暂允汝……借用吾之力。”焦泽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,“去完成汝那渺小又可悲的复仇吧,吾倒要看看蝼蚁的复仇。”
林未心中刚升起一丝扭曲的希望,焦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但记住,画者。此身不过临时居所。待汝事了,无论成败……”焦泽的意念变得冰冷而毋庸置疑,“汝之躯壳,将归吾所有。届时,汝之灵魂,亦将化为吾复苏之薪柴。”
这不是交易,这是缓刑。邪神给了他复仇的机会,但代价是他的一切,包括这残破的□□和灵魂。它并非心软,或许只是觉得,一个充满极致仇恨的灵魂,在最终被吞噬时,能提供更美妙的“滋味”,或者,它只是想看看,这只特别的蝼蚁,能在这条绝路上走出多远。
林未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早已一无所有,除了仇恨。用未来的形神俱灭,换取此刻复仇的可能?他根本不需要选择。
他用完好的左手,支撑着墙壁,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摇摇欲坠,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,透过镜子望向那幅束缚着邪神的身躯。
“好。”他嘶哑地应道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重若千钧。
焦泽不再回应。体内的形体重新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,只是那漆黑色的血脉网络,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,如同锁链,也如同桥梁。
林未低头,看着自己那被非人力量暂时“封住”的断腕,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冷、诡异、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在缓慢流淌。
复仇的武器,他已经握在手中,尽管这武器随时可能反噬自身。
他迈开脚步,踉跄着走向画室门口,今日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偏僻的画室,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残存的碎片以及体内那暂时蛰伏的、名为“焦泽”的古老灾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