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到了“玉”。这是他小心翼翼抛出的诱饵。
江千屹歪了歪头,努力回想了一下:“玉器?好像是有吧……不过我大伯和我哥他们更关注那些带有……呃,比较特别‘历史价值’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有些忌讳,没有深入,但话里的信息已经透露出江家内部对某些特殊物件的看重,而且主导权显然在他大伯和那位“哥哥”手中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未适可而止,没有继续追问,转而将话题拉回素描本身,又指点了几处细节。他表现得就像一个关心学生成长、善于利用一切资源激励学生进步的好老师。
江千屹听得很认真,看向林未的眼神里,那抹特殊的情感似乎更加明显了些,还带着莫名的痴迷。那是一种混合着对林未才华的崇拜、对林未身体的渴求,以及某种……超越师生界限的更似所有物的迷恋。江千屹在这位总是沉默寡言、却拥有惊人笔力和独特见解的老师面前,收敛了所有纨绔子弟的习气,变得异常“听话”,只是偶尔眼中闪过的桀骜暴露了他。
林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没有任何波澜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利用这份肮脏情感固然卑劣,但与他所承受的灭门之痛和即将付出的终极代价相比,这又算得了什么?
就在这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无尽古老和戏谑意味的意念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在他意识深处荡开涟漪。
是焦泽。
祂似乎一直慵懒地蛰伏着,此刻却像是被这凡俗间微妙的情感戏剧稍稍提起了点兴致。
“呵……”没有具体的语言,只是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来自亘古的低笑,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和一丝……玩味。仿佛在说:看啊,这渺小的蝼蚁,在仇恨的火焰中,还不忘玩弄这些可笑的情感丝线。有趣,继续你的表演,可怜的小画家,让吾看看,你这扭曲摇曳的复仇之火,还能跳出何等……有趣的姿态。
林未面无表情地直起身,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嘲讽。他对着江千屹微微颔首:“继续画吧,注意我刚才说的几点。”
然后,他转身,走向下一个学生,继续他作为“林老师”的日常。
只是,在他外套口袋里,那只冰冷的右手,指尖的漆黑无声地流转了一下。捕猎的巨网已经织就好,而猎物,似乎正主动向网中游来。焦泽感到“有趣”,或许这个人是意味着,这场复仇,将不仅仅是血与火的碰撞,还会因为情感掺杂进更多不可预料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