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花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见了你一面就要自尽?说!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?”大花爹听人说大花与唐池拉拉扯扯,若不是大花早早离开了,他肯定要找到齐老太婆家里去,让十里八乡的都给评评理。
唐池站起身,擦掉嘴角的血,冷冷地看着庄稼汉,眼睛充血,狠厉非常,吓得几个小姑娘噤了声。
“我做了什么?回去看看你女儿遭了什么罪!”那小孩儿脖子上的银环真是刺眼!
大花娘抖着手掀开白布,抖着手拉开大花胳膊上的衣袖,露出惨不忍睹的皮肉。
大花娘看见了,大花爹看见了,围观的村民都看见了,没人说话了。
“我可怜的女儿啊,是娘对不住你呀!”大花娘嚎得更大声了,眼泪哗哗地掉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几个看热闹的大汉避开了眼,羞于再看,不忍再看。
唐池被大花娘这操作气得大脑充血、几欲晕厥,心里痛骂这夫妻俩枉为人父人母。
“姓唐的,这事没完!”大花爹脸上挂不住,只能放狠话,一脚踹向大花娘,“别哭了!还嫌不够丢人!带大花进屋!”
围观的村民们感慨两句、惋惜两句、痛骂两句,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,该下地干活的下地干活,只有唐池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唉!我昨个不该拦你的。”齐阿婆悔不当初。
“阿婆,没人能知道大花会……”唐池忙东忙西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
她围着院子转绕着村子走,咚咚咚敲响了里正家的门。
唐池说:“里正大人,我要状告村西的贾员外虐待侍妾。”
里正说:“齐大花属自缢,已上报县太爷,你且去县衙告。”
唐池去县衙告。
巧了么这不是,县太爷也姓贾,贾青天大老爷当即读了唐池的状纸,噘起了嘴,眯缝着眼,专程把唐池唤到堂上“敲打”一番。
唐池的屁股开了花。
唐池的心里破了个洞。
这点伤痛于她来说早已不在话下,唐池蹙着眉,扶着腰,一瘸一拐地爬上了雇来的驴车,还没出城就又被官差拿了回去。
大花爹痛失爱女,一纸诉状将唐池告上县衙,状告唐池对大花纠缠不休,致其羞愤自缢。
贾青天大老爷读了大花爹的状纸,捻着小胡子挑着眼:此间竟有如此伤风败俗有辱民风之事,实在是可恨呐可恨!
一拍惊堂木!查,给本大人仔细地查!
贾青天贾大人端坐堂前,其上高悬“正大光明”四个大字。
堂上已站着几人,大花爹娘,齐小六,还有,贾员外。
啪!
“齐大花之父齐虎告你辱其女清白致其羞愤自缢而死,”贾青天大老爷厉声喝问,“唐池,你可知罪!”
无中生有的事情唐池自然不会承认。
“回大人,草民冤枉!我与大花清清白白,我把大花当作妹妹看。”唐池冷声反驳,“况且,她还只是个孩子!”
“你胡说!有人那日看见你对我女儿拉拉扯扯,纠缠不清!回门的好日子如何见了你姓唐的就要自尽!”大花爹额头捆着孝,伸手扯出一个人来,“齐小六,你说是不是!”
啪!又是一声。
“让你说话了吗?掌嘴二十!”贾青天贾大人吹胡子瞪眼。
二十巴掌下去,大花爹的脸肿成了猪头。
“齐小六,你说。”
齐小六被吓得一哆嗦,结结巴巴地把前日在齐家小院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唐池的臀部顿顿地痛,她闭嘴不说话,县太爷觑了她一眼。
“那是我在看大花身上的伤。”唐池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贾员外,“大人,贾安仁虐待侍妾,这才让大花绝望中自尽,请大人明鉴!”
贾员外青中泛灰的脸上挂着哀愁,像是在压抑心中的悲情与愤怒:“你一个外男,如何看得我爱妾的身子!大人,这姓唐的已经招拱,求您做主啊!”
“哦!”贾青天问唐池,“你可还有话说?”
“大人,我确实看了大花身上的伤,但我绝无他意,我与大花是清白的。”
“哦~那就是确有其事了。”贾青天再拍惊堂木,“唐池,罪证确凿,还不速速招来!”
唐池突然想笑,来这几个月了,今天真是长了见识。她嘴角当真挂着浅笑,定定地看着这清汤大老爷。
“大人啊!实在是误会呀。”齐阿婆跪在门口直磕头,老泪纵横,“唐池这孩子向来把大花当妹妹看,是绝对没有那种心思的。那天我也在屋里,都是亲眼看着的,真不是小六说的那个情况。大人啊,小池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,从没做过什么坏事……”
“哪里来的疯婆子,给本大人打出去!”贾青天被唐池看得心里发怵,于是拿齐阿婆开刀。
“阿婆!阿婆你先回家去!”唐池见齐阿婆顶着棍子不愿离开,心一横狠狠地扯下发带,“回大人,我是女人,做不了齐虎口中的那些事!齐阿婆年岁大了,禁不起折腾,还请大人网开一面。”说到最后,唐池的声音已带哭腔。
“这……”贾青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,是个女人,这倒难办了。他扫了眼站在堂下的贾安仁,难办了。
齐虎顶着猪头一样的脑袋,陷进去的俩个洞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唐池。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,女扮男装来到齐家村居心何在?”贾安仁的话里淬了毒,“莫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?求大人明鉴!”
于是青天大老爷脑子一转,唐池就成了女间谍;青天大老爷一顿敲打,唐池就画了押;青天大老爷上下嘴唇一碰,唐池就住进了牢房。
唐池躺在阴冷的地面上,不哭也不闹,只无力地喘气。
齐家小院。
“小主子,您不管了?”这唐姑娘也太天真了,平日里看着也不傻呀。这县太爷姓什么,姓贾;这贾员外姓什么,他也姓贾呀!近前有几个姓贾的?沾亲带故的是能随便告的么,又不真是什么青天大老爷
齐大夫着急,他这累死累活救了几个月的人了。
“咳咳。”苏禾闷咳了几声,面色比往日看着要苍白些,眼中碧波流转,妖冶非常,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您有分寸?您还有分寸呐?您简直胆大包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