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予蜷在房间的床上,厚重的窗帘将午后光线隔绝在外,室内一片昏沉。
他鼻尖泛红,喉咙干涩发痒,脑袋昏沉沉的——果然还是感冒了。
犹豫片刻,他终究还是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几乎是本能地放软了声音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:
“……晏离。”他轻轻吸了吸鼻子,嗓音瓮瓮的,“我好像感冒了。”
听筒那边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晏离毫无波澜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回应:
“嗯。知道了。”
紧接着,便是干脆利落的忙音——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谢予怔怔地举着手机,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。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直到手臂发酸,才缓缓垂下僵住的手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,他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阵湿意狠狠逼退。
就在这时,手机再次响起,屏幕上跳跃着“陈烁”的名字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抹了把脸,再接起时,所有软弱的情绪已被尽数敛去,声音里甚至淬上了一层冰碴:
“喂。”
“予哥!城郊今晚有场私赛,赌注不小,来不来?就等你了!”电话那头,陈烁的大嗓门带着熟悉的兴奋。
“不去。”谢予拒绝得没有半分犹豫,冷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啊?为啥啊?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练车吗?这机会多好啊!”
“没空。”
“予哥你声音不对啊,咋了?生病了?”
“说了不去。”
不等对方再劝,谢予直接掐断了通话。
他将手机扔到床脚,整个人重新陷进被褥里,拉高被子,连头一起蒙住,将自己彻底隔绝在黑暗与寂静之中。
…………
挂断谢予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后,晏离微微蹙眉。
感冒了?
告诉他有什么用。
难道谢浅夏还没有把她和自己之间那段陈年旧事告诉他?若是已经说了,谢予怎么还会用这种委屈的语气给他打电话?
这不合常理。
他正思忖着,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提示有一条新的社交软件消息。
发信人的头像是一只咧着嘴的泰迪熊,备注名是“林薇”。
晏离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,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形象——高中时的前座女生,总是扎着一个利落的高马尾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「晏大学霸!江湖救急!明晚临时组了个同学聚会,就在母校旁边的时光小筑,你一定得来啊!咱们班当年的门面担当可不能缺席!(撒花)」
消息后面跟了个定位地址。
晏离瞥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,修长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敲了两下。
他尚未对林薇的邀约做出回应,另一条消息便紧跟着切了进来。
来自温心。
「江屿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,让我去接机。你想不想见他?」
晏离:「他怎么会叫你去接机?」
在他的印象里,江屿没出国时,与温心不过是点头之交,私下几乎毫无往来。
温心回复得很快:「是想侧面打探你」
晏离:「?打探不如直接问我」
「有一些见不得人的(微笑)」
晏离看着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,回了第二个问号:
「?」
叩叩——
两声干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屏幕上的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