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予稳了稳心神,目光从两人无声交叠的手上抬起,望向晏离被屏幕光影勾勒得有些疏离的侧脸。
“公司的事…”他声音比刚才哑了许多,“真的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?”
晏离没有立刻回答,过了片刻,他才淡淡开口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:
“帮不了。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他的拒绝干脆利落,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谢予的心沉了沉,还想再问,另一个更私密、纠缠了他一整夜的问题却抢先脱口而出:
“那你和温心……和那个谁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在意,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这一次,晏离终于缓缓转过头。
荧幕变幻的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明灭不定,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。
他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。
“哪个谁?”他明知故问,“江屿?”
谢予抿紧了唇,默认了。
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晏离的回答轻描淡写,他转回头,重新看向屏幕,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去了温心家,喝了杯茶,聊了些无关紧要的……然后,我就回来了。”
他的解释太过简单,简单到像在刻意抹去所有可能引人遐想的细节。
谢予盯着他,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……”
谢予忍不住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,“不像是无关紧要。”
晏离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很短,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他的手指再次动了一下,这次不是摩挲,而是用指尖在谢予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,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。
“所以,”晏离的语调依旧平稳,却像带着钩子,精准地抓住了谢予最隐秘的心思。
“你是在担心他,还是担心我?”
这个问题让谢予一时语塞,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而晏离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,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当然是关心你。”谢予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。
“关心我什么?”晏离不放过他,继续追问。
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闪烁的屏幕上,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漫不经心。
谢予垂下眼,视线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。
晏离的指节修长分明,此刻正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松松圈着他的手。
那触碰轻得仿佛随时可以抽离,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像蛛网般缠住他的心神。
“关心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轻微滚动,“会不会被别人抢走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抬起眼,目光直直望进晏离的侧影,声音轻而坚定地补充道:
“也关心你……难不难受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更轻,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他将那份最直白也最柔软的担忧毫无保留地袒露,如同虔诚的信徒在神坛前献上自己最脆弱的真心。
晏离依旧沉默。但那落在谢予手背上的指尖,轻轻一按——
那触感温存却短暂,像一个悬在句子中间的逗号,既非拒绝,也不构成承诺,只是静静地停在暧昧的边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