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山红开边山海,触目的红染遍白芒一片,玄色盔甲缀在其中,寻不得一处生机,悬挂在城门之上的尸体露出一双眼白,直勾勾地注视他的不堪。
边塞多是黄土沙尘卷着冷清,唯独父亲死的那日下了一场大雪,战死沙场的年少将军被敌军挂在城门之上,不过三日已然被鸟兽吃的只剩一副骸骨。
萧锦这才想起,那是他不善言辞的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:“逃。”
萧锦是陈暻的独子,而陈暻又是当今圣上陈淮的胞弟,唯独剩下的胞弟,不过反叛之心一燃起,而萧锦是唯一的软肋,被圣上知晓那刻起就已经毫无胜算,满盘皆输。
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。
萧锦随了早逝母亲的姓,兜兜转转不惜把自己卖给了魔尊,本是想学些功法去复仇,但造化弄人。
他不但不适合修炼,更是天生的炉鼎,天生就是为了让人使用的工具。
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工具。
用之即弃,好不讽刺。
与江昭曦的相识更像是互相看到了最不堪的一幕,顺带着弥补了对方缺失的部分,三年光阴让他觉得——江昭曦只需要他。
直到月光洒在那位白衣剑修的身上,那双金色的眼睛和父亲一样的色泽。
清风拂过苦楚,明月照他满怀,一时间不知悲喜,只觉心口连着肺腑都疼得刺骨,不是落雨的日子却让眼前冰凉一片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太疼了,却早就忘记怎么哭了,他趴俯在明月的肩头,呜呜咽咽地低声抽泣起来,消瘦的背脊被青丝拂过,陡然让他一阵惊悚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……
无忧感觉背脊一阵湿热,她立马把小鬼丢给萧霁,然后仔细端详:“我擦,长青,你干嘛他了,这小鬼哭得也太厉害了吧,我看伤口都长好了。”
长青眼神微微一沉,眼底些许不满,与萧锦的对视更像是一场博弈:“他被下了不知疼痛的恶咒,顺手解开了,没想到此刻反弹得如此厉害。”
无忧大怒,她最不喜欢就是小鬼哭了,更何况是这个看上去就有点神经病的小男孩:“你要在这个时候添乱嘛!你看我这里,衣服都湿了啊!”
萧霁单手抱起无忧丢给她的小屁孩,顺带把把外衣脱下披在无忧身后:“那便脱下来穿我的,无忧。”
无忧嘴上说着一大堆道理,实际上身上十分值钱的素白裘衣感到一阵欣喜。
这玩意得卖多少钱?
不对,俺们剑修穷的有志气。
上次被死魔修捅的两刀完全是因为金子这种事说不出口啊!
无忧摇了摇头将白衣给萧锦盖上:“完全不对吧?我的衣服是师傅赐予我的宝物,可值钱了,我要你的衣服作甚?”
长青将自己的青色长衣俯身为无忧怀中的江昭曦披上。
“长青,明明不必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