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故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就是三个少年相识于微末的故事。
我爹当年与梅春树是同一个学堂的,梅春树是个孤儿,是我祖母见他天资聪慧,又是同族,不忍心他小小年纪就荒废了天赋,这才出资让他上学堂。
梅氏在当地是个大姓,不过到底是边陲小镇,族人们目光短浅、愚昧无知,听闻梅春树考取了进士后就火速追到了京都来,他们并不是恭贺欣喜,而是想要让族长的儿子顶替他的名字。
你说多可笑?梅春树不愿意,就用非常人手段,结果福临海性子太烈,意外就发生了……”
那一年的春天很冷,云颂卿在院子里听着屋子里梅氏族人对梅春树的漫骂,他抬头看天,今天瞧着云有些多。他脸上挂着一点诡异的笑,他在等……
果然……
许久的漫骂声后就是推搡的声音,终于嘈杂声越来越大,最终传来一声惨叫。
族长的儿子慌张地推门逃了出来,他手上沾满了血:“我不是故意的!我不是故意的!”他看到云颂卿似是看到了救星:“云颂卿,他竟然敢拒绝我……”
云颂卿一把捂住他的嘴:“休要大呼小叫……你可是惹祸了?”
“我要走,我现在就要回去!”犯了错的人哪里肯说自己做过什么,慌张地推开云颂卿就往外冲。
云颂卿不过一介书生,哪敌得过这种庄稼汉子,一把就被掀倒在地,他也没有去追,爬起身后就不紧不慢地回到屋里。
屋里一片凌乱,梅春树倒地血泊中,没有犹豫,云颂卿立刻出门叫了大夫。只是伤得不是地方,梅春树没有办法做官了。
一边说着可惜,一边去殿试,云颂卿发挥得不错,金榜贴出来的时候他是状元,这让他越发不后悔自己写信给梅族族长了。
是的,梅氏的族人是他引进京都的,不为其他,说到底不过是嫉恨二字。恨梅春树明明处处不如自己,偏生读书比他厉害,现在好了,他独占鳌头!
不过这个秘密永远不会有人知晓,所有人都会当作是梅氏族人愚昧不堪才导致梅春树的惨案。
而梅春树,他看起来理智冷漠,其实是最心软的人,一个孤儿自小吃百家饭长大的,梅氏一族帮了他许多,他绝计不可能对梅氏发难。
不过这样的人才,云颂卿也不打算放他自生自灭,照顾他,为他养伤,最终他必定会报答自己。救命恩人这样的身份他可太喜欢了。
伤好之后,梅春树自知仕途无望,就投了宫门去做宦官,他这个选择可比云颂卿预想的要好。梅春树改了名字,在宫里开始了新的生活。而云颂卿也开启了他的官途。远在西北边塞的温琏也为两为好友寄来了祝贺的礼物。截然不同的三个人靠着年少时的情谊,织成了一只看似牢不可破的蛛网。
从云月口中听到了云颂卿跟他讲的往事,银沙又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:“我看到梅春树有一个妹妹叫梅灵,那这个梅灵可是温安渝的母亲?”
“确实是温安渝的母亲,不过只是族妹关系并不亲近。”这个梅灵也是个孤儿,我祖母见她伶俐就介绍她在镇上的医馆做学徒。她运气不错,得了一位杏林圣手的眼,被收做了徒弟,学成之后也在西南闯出了些名声。也正是因为这份名望,温琏才去请她为驻军的士兵诊冶,这才结下了与他的孽缘。”
“你的祖母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?”银沙听来听去,只觉得不管是梅灵还是梅春树,都是托这位的福。
“我祖母名叫梅春玉,她是个蛊女。”云月轻笑一声:“我倒是忘了说,这梅氏一族,其实是黑苗族。他们有不外传的黑蛊术。”
原来如此,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福临海中了线仙之毒还可以活命,原来在暗中藏着一个可以解蛊的人。
越是细想越感受到森森的寒意。
“那你呢?你在其中又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?”银沙看向云月。
云月双手一摊:“如你所见,一个探子,一个耳目,一个手下,一个工具,唯独不是孩子。”
自幼就将他当成一个工具,让他去接近锦西质子,让他和人家交朋友。小孩子不懂这些,只以为是父亲给自己找的玩伴,于是一些重要的、不重要的锦西国的情报就这样被送到他面前。后来长大了,才明白自己的这份友情里藏了多少算计。渐渐地也看清了父亲真实的样子。
与其说是父亲,不如说是上级,他们俩人之间除了血缘关系撇不干净,根本没有父子情。
“他喜欢做别人的救命恩人、伯乐,却不是我的。”云月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,他叹了一口气:“你也不要觉得你师父是什么恶人,她也不过是身不由已。
救命之恩再加上蛊毒的胁迫,她再不想听他的话也没有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