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弘阔调小了灶火,道:“这里我来吧,你去接电话,也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。”
盼夏犹豫着放下了菜刀,“那弘阔哥,你待会把姜末、蒜末还有辣椒面一块用热油浇一下,再放点蚝油、生抽和一点点盐,这样调出来的蘸料很好吃的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
他接过了菜刀,厨房里只剩下烹煮声和规律的切菜声。
盼夏走出厨房,回头看了一眼,温弘阔正低头切姜,神色无恙。
盼夏将手机静音,走进了主卧,轻轻地将门关上才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。”
盼夏开口。
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幽怨:“mon lapin,你刚刚挂了我的电话。”
“对不起啊,刚刚有事在忙,现在可以通话了。”
她简单解释了一句,电话那边便多云转晴了。
Kai今天心情很不错,语气也轻快了起来:“你看邮件了吗?”
“什么邮件?”
“去看看你的邮箱。”他说
“你给我发了邮件吗?”
盼夏走去书桌旁,打开了电脑,缓慢等待电脑开机后,她点进邮箱,输入了自己的邮箱号登录,点开收件箱。
她猛地怔住。
收件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,发件人是醒目的……UCL。
盼夏结结实实愣住了。
“看到Offer了吗?开心吗?”
电话里的男人低低沉沉地笑着问。
盼夏大脑一片懵。
元旦前,Kai在线上又和她聊了第二次,问她有没有想过去欧洲继续进修。
盼夏敷衍说有机会的话当然会考虑,但她这个学期太忙了,实在没办法腾出精力再弄申请学校的事。
Kai说他会找专业人士去负责,她只要提供一些材料就好。
盼夏没有报很大期望,连作品集都是拿毕业要求的作品集改改敷衍地交了过去。
二月份的时候,她收到了UCL的线上面试邀请。
她的学分成绩、获奖履历、项目经历和交换生经历都很丰富,再经过专业机构包装,能通过第一轮初选不算很意外。
对她而言,伦敦仅仅是个出现在国际新闻里,很陌生的城市,消费水平高到普通人根本难以企及,一年三四十万的学费更是让人望而怯步。
更何况,欧洲她去过了,也已经圆满了出国的心愿,本不该再好高骛远。
面试时,她的态度并不很积极,对专业问题的回答思路也不突出,一度冷场。
她以为面试肯定会挂,却没想到,她这样的表现还能收到Offer?
“你的面试表现确实不算出色,”仿佛知道她的疑惑,Kai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几分理所当然,“不过我正好认识UCL的几位Professor,就帮你补了份推荐信——怎么样,开心吗?”
“推荐信?”她下意识重复。
“以学术推荐的名义递交给评审委员会的。当然,最主要还是你本身足够优秀。”
盼夏一时语塞。
电话那头顿了顿:“你听起来……不太高兴?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没有,我很惊喜,谢谢你。”
“我下个月来中国,正好为你庆祝。”
“Kai,”盼夏轻声打断,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现在还不能答应一定会去UCL。”
听了她的话,Kai并没有感到失落,他很愉快地说:“你一定会来的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盼夏盯着邮件界面看了许久。
说一点高兴都没有,那太假了,五年的专业学习成绩被认可,能够进入QS排名前十的一流院校深造,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她只是个俗人,自然惊喜,但惊喜过后,是更多的茫然。
原本的计划全部被打破,到底是工作,还是继续学习?
如果选深造,一切费用从何而来?一年时间读完研,她又能不能顺利毕业?镀完金对她未来有多大帮助?
她又该如何和温弘阔开口说这件甚至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?
这个专业硕士学制只有一年,她身上还有一笔几十万的“巨款”,或许可以承担得起学费,但也仅仅只是学费……
10万欧元的支票、过家家似的许诺,总给盼夏一种不真实感,她没想到之后会这样脱轨。
一月份,Kai来过一次中国,和盼夏只见了一面,他就兴致勃勃地出发去国内其他城市旅行了,仿佛和盼夏见面才是他行程中的小插曲。
他那个人就像一个捉摸不透的谜,一段无规律的波幅,连盼夏也预料不到他会突然做些什么。
可毕竟拿人手短,他哪怕是个人来疯,盼夏也要拍着手夸他大艺术家。
一面是债主,一面是爱人。
盼夏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。
她头疼得在桌上磕了磕。
门外,温弘阔端着煮好的饺子,静静地伫立了好一会儿,良久,他悄无声息走回了餐厅,开始沉默地吃那份晚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