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落在她脖颈后,想将她扶起,却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湿热,话音戛然而止,他摸了摸她脸颊和额头,严肃道:“夏夏,你发烧了。”
盼夏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就去医院。”
温弘阔回房间拿出衣服,抬起她胳膊,帮她将外套穿上,半跪着问她:“还走得动吗?”
盼夏蔫蔫点头。
她穿上鞋子,晕晕乎乎地跟着温弘阔到门口,险些连鞋子都穿反。
出了门,发觉她连脑袋都耷拉了下来,晕乎得找不着北,温弘阔弯腰将她直接抱起。
从家到医院,开了十几分钟的车。挂号、面诊、开了一堆检查单,抽了三管血,做流感核酸检测,拍了一次X光片,接着就是等检验结果。
盼夏都已经烧迷糊了,脑袋埋在温弘阔肩膀上,眼皮也烧得发红。
护士拿了根体温计来给她量,又拿了杯温水来。
温弘阔一只手扶着她脑袋,轻声问:“要不要喝点水?”
盼夏摇头。
半个小时后,检查结果出来了,确诊甲型流感。
春季正是流感高发期,她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,又连着熬夜,免疫力一降低,果然就中招了。
她以前有过肺部的问题,温弘阔很担心这次会引发什么后遗症,专门去问了医生胸片有没有问题。
医生说目前肺部状况良好,主要症状集中在支气管上,做好消炎抗病毒,症状很快就会好的。
挂了水,做了雾化,在医院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接近凌晨一点。
吃了退烧药,又打了针,她的体温回降了许多,只不过因为是流感,还要再接着挂三天吊水。
盼夏很久没有生病进医院了,平常有个小头疼脑热咳嗽什么的,吃点家里的感冒灵很快就好了。
恍惚间,她好像又回到了刚来深圳的那一年。
那时的她,只觉得这座城市太大太大,大得让她无所适从,而她的世界很小很小,小得只装下了一个温弘阔。
春风撩人,虫声聒噪。
她趴在他后背上,圈着他的脖颈,依恋地紧靠着他。
“哥哥。”
她沙哑的声音软软地叫他。
“嗯。”他低声应。
她用脸颊蹭了蹭他凉凉的皮肤,“你辛苦了。”
他没回答,只背着她,又往上颠了颠。
城市里高大的楼宇光灯照着他们相靠的身体,连影子也合为一体。
仿佛这世界一切纷杂烦扰都无关紧要,只有他们相依为命。
那时他想,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,该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