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像被一刀一刀地凌迟。
温弘阔旁观着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相处模式,而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,连插话的资格也没有。
他攥紧、又松开攥紧的手指。
盼夏看向温弘阔,看见他将筷子放在桌面上,温和笑笑和她说:“我吃好了。”
盼夏低头问小红豆,“宝宝,你想现在回去,还是再玩一会儿?”
小红豆指向滑梯:“妈咪,可不可以陪我玩那个?”
儿童餐厅里有块很大的亲子互动区域,长长的滑梯下是一池的海洋球。
盼夏应下,领着宝宝去游戏区。
她护着宝宝走上大滑梯,温弘阔站在下面的海洋球里等着她们滑下来。
那滑梯有些高、又大,足够大人也钻进去。盼夏抱着宝宝坐进滑梯里,一松手,唰地一声飞滑了下去。
风驰电掣的速度,一圈圈旋转。
宝宝咯咯地笑着,连沙哑的声音都轻快了。
滑出了出口,盼夏护着宝宝脑袋,将要一头栽进海洋球里时,一双手臂从一旁托住了她的腰,惯性却不减,三个人一齐撞倒了下去。
力度刚刚好,懵逼不伤脑。
盼夏侧倒压在了身下人身上,宝宝反倒还坐着,她咯咯笑着划开旁边的海洋球,雀跃道:“妈咪!我还要玩!”
盼夏有些尴尬地撑起身。
温弘阔哑声问:“没摔到吧?”
“没事,你呢,我没撞疼你吧?”
“没有。”
他也撑坐起,看着她笑。
盼夏迅速转开了目光,看向宝宝,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楼梯上,“妈妈刚刚带你滑过一次了,这次你自己去滑吧。”
宝宝沉浸在玩滑梯的喜悦里,飞快地跑上楼梯,走到滑梯上一滑,呲溜一下飞了下来。
盼夏下意识伸手接住宝宝,又被带下的惯性冲倒进海洋球里,晕头晕脑地抱着宝宝坐起来,摇了摇脑袋。
听到身边低低的笑声,盼夏抓了个海洋球投过去,佯怒问:“笑什么?”
他躲过海洋球,笑着向她伸手,“地上凉,快起来吧。”
盼夏先把宝宝托举起来。温弘阔接住了宝宝,又向她伸出手。
盼夏移开目光,若无其事拍拍屁股起身,“我又不是小孩了。”
温弘阔手指蜷了蜷,收回了伸出的手掌,照她刚才动作,把宝宝放楼梯上。
这次宝宝滑下来,还没掉进池子里,就被温弘阔一把接住了。
被高高举起来时,就像滑着滑着飞起来了一样。
小红豆在空中挥舞着小手,咯咯地放声笑着,似乎连之前的芥蒂也忘了,喊着:“叔叔,我还要玩!还要玩一次!”
盼夏有意想让他们多相处,退到了一旁。
他耐心又温和,一遍一遍和宝宝玩着无聊的坐滑梯游戏也没有丝毫不耐烦,倾听宝宝说话时会蹲下身去,又细心地给宝宝整理好衣服,实在是个无可挑剔的奶爸。
盼夏恍惚有了种错觉,仿佛他们一家三口从来没有分开过,而今天也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。
一直玩了半个多钟头,体力告罄,宝宝这才愿意回去了。
给宝宝洗了个澡,又喂她吃完药,盼夏换了身衣服,准备出去工作了。
一看她要走,小红豆也不困了,抱住妈妈的腿,委屈巴巴地看着她。
盼夏抱起宝宝道:“妈妈要去工作了,可以带你一起出去,但你要和叔叔一起在外面等妈妈,好不好?”
小红豆不懂,但小红豆点头。
盼夏带着助理去工作了。温弘阔和保姆一块带着宝宝在商场里边逛边等她忙完。
今天的会面并不久,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。
宝宝中午玩累了,下午也玩不动了。
盼夏回来时,温弘阔已经抱着宝宝回了车上休息。
盼夏推门上车,看见抱着宝宝的温弘阔,低声问他:“宝宝下午哭了吗?”
“没有,很乖,玩了会儿就自己睡了。”
今天宝宝的确很乖,以往分开半个小时盼夏就会收到保姆发来的消息,不是宝宝哭着在找妈妈就是宝宝想打视频看妈妈了。
自家孩子有多难搞盼夏心知肚明,可仅仅只是一个上午,小红豆就对温弘阔不认生了。
难道血缘真的这么奇妙?
“今天她玩累了,估计能睡到很玩了。”盼夏看向温弘阔,压低声音问,“晚上你有安排吗?”
“没有安排。”
盼夏一笑,“那晚上我请你吃顿好吃的吧。”
温弘阔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。
他声音有些喑哑,“……我请你。”
谁请都没所谓,盼夏没在乎这个。
“都行。”
她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