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两个小时过去,将宝宝哄睡后,盼夏下楼,进厨房端着刚热好的饭菜,又回到地下室。
“为什么不吃饭?”她问。
温弘阔沉默。
她半蹲在他面前,抚着他脸颊,哄道:“不管你愿不愿意留下,都先把饭吃了好吗?你不吃,待会阿姨又要起来给你做饭,你确定要折腾一晚上吗?”
温弘阔抬头看她,眼底已经满是红血丝,声音也干哑,“……你在威胁我?”
“没有,怎么会呢?”
她牵住他手指,撒着娇道:“吃一点嘛,两口也行,不然多浪费啊,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吃不起饭的小孩子呢。”
温弘阔还是起来吃过了这顿饭。
见他吃了,盼夏又端着盘子施施然走出去了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合上门之前,她弯着眼睛微笑着说。
早上七点。
十二个小时到了。
但没有提醒,房间里也没有时间显示,不开灯时只有漆黑一片,人在这种空间里对时间的感知会变得极其混乱。
在盼夏又端着早餐进来时,温弘阔才意识到,或许过去了已经不止十二个小时了。
“夏夏。”他看着她走进来的身影,嗓音已经哑得不成声,神情却异常地平静,“放我出去吧。”
她一顿,“你要走?”
“我承认,昨天在你说找其他人也没关系时,我犹豫了,”他掀起嘴角笑了一下,“但这种犹豫,想来还是自私作祟……我们不能错上加错了,夏夏,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,和谁在一起,我都没有资格置喙你的人生,但我真心祝你找到那个你爱的,也真心爱你的人。”
最后一句话,才是他选择放弃的理由。
她不爱他,如果她真的还爱他,至少会先处理好上一段感情、婚姻,爱一个人是不舍得将对方放置在这种境地中的。
易地而处,如果他是她……不,在一开始,他就不会放弃她。
没有爱,只有性,那人和牲畜有什么差异呢?
再勉强纠缠下去,不过是狗尾续貂。
人总是贪得无厌,连他也不能免俗,但好在,还能回头。
他拒绝这场荒诞的邀请,也彻底认清她不爱他的事实。
于是通想彻夜,他想明白了一切,也做出了他的选择。
他选择离开。
沉寂片刻,盼夏道:“吃早餐吧,待会我让你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开了车来。”
“你通宵没睡,还能开车吗?”她把早餐放在桌上,淡淡道,“听我的安排吧,我又不会害你。”
温弘阔和她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餐。
在他看来,这就是最后一顿了。
她把半熟的荷包蛋切成两半,分了一半给他,就像从前一样,他们一起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。
她送他出门,目送他上车,又交代司机把车开稳当一些。
温弘阔沉默地上了后座,最后隔着车窗向她颔首,离开了。
公路蔓延向下,向远眺望,甚至能看见不着边际,随时能溺亡的海。
或许是整夜未眠的困倦袭上来。
温弘阔交代司机到达后叫醒他,便静沉沉合上了眼睛。
山风寥寥,海声潇潇。
尚未开下山的车掉了个头,沿着来时的路,忽然又开了回去。
蔬果汁打成的水没有加糖,带着一股奇异的涩味。
她一口一口喝着,直到不意外地看到开出去的车又回到了她眼前。
司机下来道:“夫人,先生睡着了,怎么都叫不醒。”
她微撑着额角,道:“不好意思,我丈夫最近和我闹脾气,整宿都没睡,我很担心他身体,麻烦你们把他送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保镖听从雇主命令,也只当是夫妻吵架拌嘴,把男主人又送回了房间。
盼夏揉了揉额角,略有些头疼。
……唉,真是。
他怎么能这么正气凛然,油盐不进。
他不愿意,她又不想放手,
那还能怎么办呢?
望着他静谧熟睡的睡颜,盼夏抚摸着他脸颊,轻轻亲了一下他嘴唇。
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养病吧。
这些年他像上了发条的时钟一样,一刻不停地走,即便把身体累垮了,也没想过要停下。她只好替他按暂停了。
好好休息吧,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