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这么陌生的她,温弘阔不寒而栗,却又在下一秒唇微颤了起来,“盼夏……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?你病了,你太偏执了,你在英国过得……”
“我没有变,温弘阔,我从来都是这样的,只是以前的你太粗心,太大意,也太天真,连身边躺着的人到底是什么面目也看不出来。”她弯腰向下摩挲机关,那条圈着温弘阔的细链缓缓收紧起来,拉拽着他不得不迈步向她靠近。
他牙关紧咬,几乎说不出一句话。
盼夏看着不得不走到她面前来的温弘阔,心情愉悦地拉住他衣摆,手指灵巧地向他衣服下钻,“你忘了吗?我最爱拍你的照片了,其实你的所有照片,我都打印了出来,如果你仔细一点,好奇心重一点,就会在我常用的书桌抽屉里发现全部都是你的东西……过去,你身上的所有衣服,都是我给你挑选的,你用的沐浴露,是我最喜欢的味道,我最爱亲你的脖颈,因为那样你就只能带着我的吻痕去招摇过市……我不是今天才偏执的,温弘阔,我一直都是这样,从没变过,是你没有发现呀。”
温弘阔胸腔激烈起伏,呼吸重且长,盼夏都怀疑他要被她气死了,但最后,他也只是沉默地按住了她在他身上游走的手。
“怎么?你还是不信吗?这次你又想帮我找什么理由呢?”
手被摁住了一只,她便起身用另一只手抚摸他脸颊,爱怜的、同情的,而又戏谑、轻慢。
温弘阔闭上了眼睛,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近乎痉挛,像是妥协,他说:“只要你离婚,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,我们在大陆领证,如果你不想,那我们就不再生小孩,我会将你们的孩子视如己出,过去的一切我都当作从没发生过,包括今天事情,我可以忘记……”
“不。”她冷漠地吐出了一个音节。
她究竟把他的感情当什么?!
他倏然睁开了眼,怒火燃烧。“为什么?既然你不想和他分开,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?!为什么要来逗弄我?你到底想要什么?!”
他近乎要崩溃,额角青筋绷起,声音依然紧紧压抑着,嘶哑如同哀鸣。
“我要你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,依然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。温弘阔,不要想着改变我,我不会为你改变,也不会为你妥协,哪怕我只能给一半的爱给你,我也要你把百分之一百的爱给我,如果不能,至少你这个人现在百分之一百是我的……什么时候你妥协了,你就什么时候能获得自由。”
“盼夏,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,我是公司老板,几天不出现,你就不怕我的员工报警吗?”
“说了好几次了,给你请过假了。你都不知道……魏杨听说你搬来和我住了时,那脸色有多好看。”她弯着眼睛笑了起来,天真烂漫得像一个开心的孩子。
她继续说:“温弘阔,你没有家人,唯一的朋友对你已经彻底失望,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证明你是自愿留在这里,我们曾经是男女朋友,就算你报警,警方也只会和稀泥地当作情感纠纷调解。你看,你根本没有退路,我也根本不在乎你的反抗。”
“……盼夏,你一定要用伤害的方式把我留在这吗?一定要让我恨你吗?”
“没关系啊,那就恨好了。”她勾住了他的腰带,微笑着说,“让我开心了,我可以考虑叫人给你送饭,让你去一趟洗手间,或者出去晒晒太阳……早点认清现状,对你我都好。”
他定定地看着她,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盼夏勾住了他的衣领,说:“乖一点,现在过来亲我。”
他默然无言,闭上了眼睛。
“真不乖啊……”
她嘟囔地说着,攀住他的脖颈,主动吻上了他的唇。
他牙关紧闭,像石像般不给予任何反应。
盼夏将他拉倒在床,轻叹一声,从他额头向下吻至唇,“弘阔哥,很难接受我现在的样子吗?觉得丑陋吗?……可就算你不愿意,现在不也在和我接吻吗?你有觉得自己正在变脏吗?
“还是……其实你也在享受?不然怎么不反抗呢?我们力量这么悬殊,推开我还是很简单的吧?是不敢?还是不愿?”
无论她说什么,用什么样的话刺激他,他都像入定一般不听、不理、不答。
盼夏也不在乎。
她笑笑,拉开他的上衣,在他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。
他的肌肉紧缩,在疼痛中压抑着。
直到咬出了深深的牙痕,她才松口,安抚地揉了揉他紧绷的肌肉。
两个小时,过得漫长而痛苦。
满床狼藉。
她把他当作工具使用,当作玩具摆布,压抑不住时,从他口中才会溢出几丝痛苦的喘息。
应该舒服的事情,他却像是在受刑。
气血倒逆,整张脸都绷得通红,额头青筋狂跳,甚至一度连呼吸也彻底屏住,好几分钟,他没有喘气。突然意识到他连胸腔的微弱起伏也没有了,盼夏慌了,她撬开他的唇,人工呼吸那样将气渡给他,直到他又有了微弱的鼻息。
“我不弄了,我不弄你了……”
她平静了一整日的声音,在此刻才出现了裂缝,连神色也惊慌、后怕,脸色发白,她扯了纸巾擦干净他身上的脏污,给他盖好被子,轻轻亲他的脸颊,“你不愿意,那不做了……”
他的心好痛,痛得他多想现在就死去,痛得他恨不得穿回三年前,放弃手术治疗。
他怎么不在三年前就死掉?
至少,至少不会和她走到今天这地步,至少,在那时就死去,或许他在她心里,还会留下一丝波澜和惋惜。
滚烫的眼泪从他眼尾滑落。
盼夏轻轻蹭掉了他那滴眼泪,困惑的、迷茫的、很小声地问:“原来真正的我,让你这么讨厌,这么难以接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