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？”云舒微放下书卷，语气平淡。

柳如眉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抬起头，直视着云舒微，将刚才在游廊里遇到钱管事，对方如何利诱，她如何拒绝的事情，原原本本，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。包括钱管事说的那些话，塞给她的银子，以及她自己的回应。

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微颤，到后面渐渐稳定，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怯懦，只有一种清澈的坚定。

“……奴婢不敢隐瞒。奴婢的命是大小姐救的，奴婢只知道，跟在大小姐身边，才有活路，才有盼头。其他的，奴婢不想知道，也不会去做。”她说完，又深深低下头去。
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。新拿来的银霜炭在盆里慢慢烧起来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、有些特别的草木气息。

云舒微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小姑娘身板单薄，站在那里却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
**（云舒微内心：不错。没让我失望。脑子清楚，知道好歹。这下算是通过初步考核了。）**

“知道了。”云舒微重新拿起书卷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，“炭火不错，暖和。下去吧，把门带上。”

柳如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云舒微反应如此平淡。但她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恭敬地应了声“是”，退了出去，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
走出书房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她却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，浑身都轻松了不少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才真正算是这里的人了。

* * *

消息几乎是同时递到了谢珩那里。他正在庭院里看着小厮们给几株耐寒的花木裹上草席防冻。属下低声禀报了将军府游廊里发生的那一幕。

谢珩伸手拂去一株山茶花叶片上凝住的薄霜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
**（谢珩内心：王氏的旧人，果然还不死心。倒是这柳如眉……竟能抵住诱惑。）**

他想起云舒微收留此女时，他曾有过的那一丝疑虑。如今看来，她看人的眼光，确实有独到之处。

**（谢珩内心：一次试探，既验明了柳如眉的忠心，又揪出了潜藏的老鼠。一石二鸟。）**

“那个钱管事，”谢珩淡淡开口，声音融在寒冷的空气里，“留着无用，反而碍眼。寻个由头，打发去庄子上做苦工吧。”

“是。”属下心领神会，躬身退下。

谢珩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株被草席包裹起来的山茶，冬日里只剩下墨绿的叶片，不见花朵。

**（谢珩内心：她身边，又多了一个可用之人。这网，是越织越密了。）**

风掠过庭院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拢了拢衣袖，转身朝书房走去。棋盘上，似乎又该落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