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在上课吗？”顾弦皱眉问道。

“我想了想，还是决定来帮你。”叶子坦然回答，丝毫没有逃课的惭愧感。

“你刚刚说这是什么？”顾弦想起了方才叶子的话。

“《东方红》乐曲。十天前，东方红一号卫星发射，这是我国第一次成功发射卫星，这首曲子也被一起送上了太空。所以，你现在听到的，是来自太空的声音。”叶子看着角落里屏息静听的三个少年，脸上露出了和他们如出一辙的，向往的神色。

顾弦心中的激荡不亚于叶子，一方面是因为这道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音乐，另一方面是因为心底的某个猜想，终于迎来了尘埃落定的答案——十天前，东方红一号卫星发射......现在是1970年。

他和简兮，来到了1970年，一个不曾容纳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年代。

这不是属于他们的故事。

“叶子，你到底是谁？”顾弦看着眼前的少年，某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愈发清晰。

“小子，有时候太过聪明，就要学会变得沉默。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，都会被真话回答。”叶子还噙着嘴边的笑意，似乎并没有因为顾弦的反应而有所变化。

“我之前找过了，骰子不在仓储室，我们去下一个地点吧。”叶子转身就要往仓储室大门走去。

顾弦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
那是一只还有着磅礴的生命力和激荡的脉搏跳动的手臂，和病床上那个被岁月蒸发水分，干枯腐朽的枝桠全然不同。

“我们去下一个地点。”叶子一字一句开口，不像是提议，更像是命令。

顾弦松开了手。

仓储室外是操场。黄土铺地，每一步都是飞扬的尘土。简陋的升旗台上空五星红旗正在迎风飞扬，顾弦听见身旁的叶子念念有词：“要在不远的将来，达到和超越世界先进水平。”

“什么？”顾弦没有听清。

“人们说，在东方红一号的制作车间里，一直贴着一句标语——要在不远的将来，达到和超越世界先进水平。”叶子看着他说，“顾弦，这件事，靠的是每一个有志之士，倾尽一生的努力。”

顾弦没有惊讶于眼前这个人对于自己名字的熟悉，或者说，他显然已经不打算伪装些什么。他安静地听着身边少年尚且稚嫩的嗓音，和记忆里某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重合。他甚至不觉得这样的猜想，可以被算作荒唐。

他只模糊的觉得，在医院那段最后的时日，他执着想要获得的答案，正在被眼前这个人一点一点解答。

或者说，其实他从未责怪过他，也许到最后他真的想要了解的，是这个人，这一生是否当真如愿以偿。

他愿他，如愿以偿。

“简兮生病了，我需要去医务室看她。”顾弦没有立刻按照叶子的要求去往下一个地点，而是中途开口道。

“嗯。但是，无论发现和看到什么，都别说多余的话。”叶子点了点头，却说出让人不明所以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