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顾寒深 - 裂痕

【L】

【统一纪元37年·夏末】

健身房的灯光将器械的影子拉长，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金属的气息。陆止安在顾寒深的保护下进行卧推，重量控制得极为谨慎，左胸旧伤的存在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确的克制。

顾寒深站在他头侧，双手虚悬在杠铃杆上方，目光却落在陆止安因用力而微蹙的眉间，落在他汗湿的鬓角，最后停留在他白色背心领口边缘若隐若现的疤痕轮廓上。

就是这道伤痕，几乎夺走了这个男人的一切。一股复杂的情感在顾寒深胸腔翻涌——是敬意，是怜惜，更是某种尚未命名的保护欲。

陆止安完成最后一组，将杠铃放回架上的瞬间，气息微乱，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。顾寒深的手立刻稳住了他的肩胛，另一只手掌下意识地覆上他左胸旧伤的位置，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。

掌心下能清晰感受到疤痕组织的凹凸不平，以及其下略显急促的心跳。

两人同时僵住。

空气凝固。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。

陆止安没有动，也没有推开。他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明晃晃的灯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还疼吗？”顾寒深的声音低沉沙哑。他问的不是刚才训练带来的肌肉酸痛。

陆止安沉默几秒，才缓缓转头对上顾寒深近在咫尺的目光。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惊愕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看穿的震动。

“习惯了。”他最终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。

顾寒深的手掌没有移开，那温暖的、带着枪茧的触感像投入冰湖的烙铁。

“顾寒深，”陆止安叫了他的全名，语气是一种近乎坦白的平静，“你很清楚，靠近我...可能不轻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