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,你们别看低了我们。”他的身后有人跟着附和。
往日里,他们明白陆荀这群人看不上他们的做派,可如今他们披甲上战场,足以证明,他们不是废物。
这些年,他们被用来和陆荀那群人做比较,年轻气盛,自然咽不下这口气,势必与他们不对付,他们做什么,都要使绊子,亦或者争上一争。
少年的傲气,向来把不服输三字写在脸上。此刻,他们不自觉挺直腰板,证明他们不弱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家国危难没有理由不站出来,哪怕不是与他们比较,他们都有这样的责任。
陆荀脸上平静,轻声道:“那陆某等候各位佳音,旗开得胜,凯旋而归。”
樊凌仲静静地看着陆荀,片刻后,他拱手一礼,一声不响转身离开。
等人走得差不多时,张政忙拦住陆荀道:“坐马车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城楼上,赵宁一动不动注视城墙下的身影,一阵欣喜涌上心头,不待她下去,那少年上了马车。茗兰注意到她的神情,“姑娘。”忍不住唤她。
“茗兰,我一直说服自己去忘掉他,可一见到他的身影,目光不由自主追随他,我忘不掉他,我试过了。”那年他说他有心上人,后来江南一待便是两年多,如今再见时,赵宁还是被影响了心绪。
她的视线一直随着那辆马车,久久收不回。
车轮缓缓地动,朝着皇宫方向驶去。
陆荀给自己倒了杯茶,浓密如墨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张政说:“前几日,陛下得知睿王军队一日拿下三座城池,发了一大通的火,仔细一听,睿王军队给养竟是江南富商,这不就是资敌?”
陆荀握住茶杯的手一顿,双目凝在张政脸上,淡淡出声:“可有具体说什么?”
“并未知晓太多。”张政摇摇头。他并未看出陆荀哪里不对劲,缓缓说道:“等你进宫复命后,我们到清风楼替你接风洗尘。”
“过会儿,还得拜托你一事。”陆荀放下茶杯。
“呦,一回来就使唤人,还真不客气!”张政忍不住调侃一句,陆荀态度说不上也说不上不好,“事关重大,你得帮。”
毫无给人拒绝的余地。
说罢,张政追问,“到底何事让你露出这般神情来,这可不像你。”
恰在此时,侍从说了一句宫门到了,陆荀直直看着张政,落下一句,“我心仪的姑娘,不幸牵涉到睿王一案中,我虽知道她无辜,但牵涉其中并不是一言一句就能将自己摘干净,所以我才想拜托你。”
张政听完不由震惊,睿王一案,只要是牵连的人都得抄家斩首,他认识的人怎会?陆荀下了马车,张政回过神紧随其后,官道漫长,无声地走了片刻。
张政不忍道:“陆荀,你可知你要做的事意味着什么?”
他知道的,总会有这么一关要走,陆荀不敢说,此举把握有多大,若陛下不信,追究到底,那他愿他的性命能换她一条活路,仅此而已。
“我知道。”坚定不移地声音落下,长哨声响起,两人不由自主眺向红墙高瓦。
勤政殿内,陆荀呈上案卷,道:“陛下,臣奉命彻查睿王谋逆一案,经查实,睿王案军饷来源,通敌证据铁证如山,此案之下,另有一事,臣不敢对陛下有所隐瞒。”
皇上看着手中案卷,听到他还有一事时,目光落在他的身上。
陆荀将事情原由平静地和盘托出,“此案所涉商户中有一女子,名为陈絮,臣与她有两年情分。臣在查案才晓得,她牵涉到睿王一事中,发现她沧州铺子中银钱流向睿王手中,臣不敢徇私舞弊,自知该避嫌,所有相关案卷,账目,人证,臣一概未经手,全部皇城司张大人独立审理,陛下可宣张大人替臣作证,以示她的清白。”
陆荀抬起头,目光坦荡。
龙椅上的帝王静静地端详陆荀片刻,沉吟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宣张孝明。”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张孝明进来时看了一眼陆荀,抱拳道:“陛下。”
“朕想知道,陆荀所禀是否为事实?”
张孝明道:“回陛下,小陆大人回禀之事并无虚言,臣查明,所牵涉女子长住扬州,一年来往沧州不过一两回,名下的店铺交由当地掌柜所管。手下掌柜与逆王管家串通,虚抬售价,私设暗账,三年间陆陆续续转移四十万两;陈絮发现后次日便到衙门报案,沧州府衙案底,供状,掌柜口供画押俱在。”
御书房重归寂静,让张孝明退下后,帝王开始打量起陆荀。
“说罢,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替她争取性命,朕不信只是这么简单?”前两年陆昭确实跟他提过,陆荀在江南遇到心仪的女子,对她很是爱护,如今凭他的权利,他可以瞒天过海,悄悄压下这件事。偏偏他要提起,心中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