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荀点头：“我会护好你们。”

陆昭露出笑意，“这还用说。”陆昭眉梢染笑，带他来到内殿，亲自打开匣子，一顶玉冠出现在陆荀面前。过几日陆荀及冠礼，多事之秋，听父亲讲，他想从简，自然陆昭不好为了这事出宫，她特意寻了一套配得上陆荀玉冠，准备了整整三月。

“过几日，你便是大人了。可还喜欢？”陆昭说。

陆荀捧起玉冠，点了点头，陆昭幽幽道：“自然比不上那位姑娘的心意。”

陆荀微微弯唇，信誓旦旦地说：“阿絮送的自然是最好的。”哪怕她不送，他心里也是欢喜的。

陆昭笑而不语，少年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。陆荀问她：“阿姐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阿絮送的礼才到两日，也就昨夜才拆开，还未来得及好好观赏一番。

“你脸上都写出来了，还用知道？”陆昭抿了抿茶，一副旁观者清的姿态。

群玉并不这么认为，明明是皇后娘娘变法套他们的话，青书招架不住就招了，皇后娘娘扮猪吃老虎。

“阿姐答应你，战事平息后，让你娶她。”那位姑娘等了三年，姑娘的年岁何其珍贵，陆荀应当负责。陆荀心跳加速，声音因激动而颤着：“阿姐，你不许反悔？”

陆昭向他保证：“说话算数。”

陆荀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了地，他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人，他想。

趁此陆昭提道：“还有一事，想来你可能不知，年前爹回来时，跟族中长老商量过你的婚事，这事瞒了下来，你并不知情。”

“娘跟我说过，当时爹惩罚你，事后后悔，这两三月，爹确实憔悴了许多，现下他应当还在等你。”

陆昭说完，看陆荀的反应，见他不为所动，她叹口气说：“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，气早消了，就别让爹为难了，如今他能改变思想替你争取，说明他也是认同这件事，一家人和和气气日子才会顺。”

“爹让你来当说客的？”陆荀问她。

陆昭感叹：“不是，前些日子我偷偷去看过他，挺心疼他的，身为家主，重臣他顾虑的事比我们所想更多，体谅他一点，往后我们到他这个年纪或许会理解他的想法了。”

陆荀沉默了很久，轻点头。

陆荀到宫门口时，陆重正守在自家马车旁，眼见陆荀走来，陆重心里还真有不知从何而起一丝紧张，最后他笑道：“爹错了，回家吧。”

反正是自家小子，低头也不见得多丢人。

“爹。”陆荀喊道，一声久违的爹，陆重差点被自己脚绊倒，还好陆荀伸手托住他的手臂，陆重摆摆手，“不打紧，回家。”

过了几日，细雨蒙蒙，云雾散去，天光大亮。陆荀，张政及冠二人得字，初月，若珩。前来道贺的好友们听闻他得一件珍品，洋洋洒洒往他后院去。

临水台，八尺的绣屏立在书房，画像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陆荀，众人纷纷看向陆荀，揉了揉眼睛，当真一模一样，陆荀双手抱胸轻倚门，语气随意散漫：“看看后面。”

“嚯，还真是大开眼界，这得多少钱啊？江南的绣品简单的都值千金，这得万两千金吧？”楼愿在后面看到的他蒙面拉弓的样子，心生感叹。

“孔雀开屏，惯会招惹人家小姑娘。”张政站在陆荀身旁调侃。

“你看不惯啊？”杨玉棠刚进门就听见张政当面说陆荀的坏话，立马护短。张政现下可不敢惹她，抱拳道：“哪敢哪敢。”

“张若珩，还没过门呢，这般惧内啊？”袁听打趣道。哪曾想面对杨玉棠一记眼神，悻悻闭上嘴躲到一旁。

陆荀恍然不在意他们互逞口舌，眼看他们想要上手，走过去。“摸脏了，我跟你们急。”身一挡，将他们隔开一步外。

楼愿哼道：“见异思迁。”

张政切道：“重色轻友。”

袁听嘁道：“好色忘义。”

周衡呵道：“喜新厌旧。”

杨玉棠笑眯眯道：“我看各位，面目嫉妒。”

“哇，这就过分了。”周衡痛心疾首捂胸，“怎么还把心里话给我们说出来。”

陆荀不甚在意，指腹抚上画像，很轻很轻。张政问他：“这是江南那时的吧？”

“嗯。”陆荀应道。

那年他初到江南，林家公子邀他游玩，少年间来了场比试，他好像记起，凭栏处，一抹裙角飞扬，未见容颜，他闭上眼，难得一见的是他那日脑海不由自主会去想是怎样的女子。

这种念头起了，压都压不下去，等他扯下眼布，再看去时，早已没了身影。当时，他心里有些失落。

陈絮与他说过，他记得，料想不到，他心念和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她。

他垂眸，轻呵，心底绵而密，闷闷的透不过气，一想起她，陆荀唤醒，他想念她，比书信更多，更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