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魏征开口,她继续说:“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,我们来掩护,你和孟冬一起护送阿宣离开,魏将军这是我拜托你的事,莫让我失望。”陈絮说完不再看魏征,而是拉开那枚玫瑰簪子,哨声响起时,她的心也空了一瞬,她以为自己能解决,到最后又要麻烦陆荀了。
眼看魏征沉默,陈絮低声催促。魏征紧紧握着刀,最终却无力地松开,嗓音微哑:“我把他们送到安全之地,回来找你们。”
陈絮点头,“好。”魏征看了她一眼,绛灵默契的与魏征换位置。
绛灵闪身来到陈絮身旁,捡起地上的箭,甩手刺中对面的人。电光火石间,绛灵本能抬剑接暗器,生生被逼退了几步,反应过来时,甩手丢出剑,剑直接穿透猎犬的身体。
“嘭”的一声,猎犬倒下时,尘土飞了陈絮一脸,猎犬张开血嘴想咬陈絮,陈絮手起刀落,猎犬彻底失去生机。
林中传来哨声,陆荀抬首,空中猝然升起一缕红色烟花,随即夹紧马腹,往那方向赶去。
绛灵让护卫守在陈絮身边,他趁着烟雾掩护,几步跃上树头,袖中暗器射向宸王,对面抬箭对准绛灵之际,陈絮的护卫捡起箭矢,射向他们。趁对方阵型散开,绛灵闪身而下冲进人群提剑抹脖几个。
被对面钻了空隙,齐临投向程少令的目光淬了毒。程少令挑了挑眉,紧了紧缰绳退到一旁。
齐临察觉远处逃走的身影,搭弓放手,一气呵成,电光火石之间,有人接住宸王这一箭,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迹。众人反应过来时,一名少年稳稳停在他们面前,横眉直视他们。
齐临一下就认出他了。随着一阵急促的马儿嘶鸣声,众人不谋而同望过去。
陆荀赶到时,看见陈絮身陷包围,慌乱不已地神情。去年那场刺杀陈絮陷入昏迷,他备受自责,现下又来一次,陆荀脸上血色褪尽,下马时,脚步虚浮,人群中,陈絮堪堪回过神,迎上陆荀担忧地目光,她抿了抿唇,默默垂下头,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。
原先经历那么多,她都没有此刻这般难过,满腹的委屈见到陆荀的刹那再也压不住。
陆荀越走越快,无视众目,把她拥入怀中,陆荀俯身,脸颊贴上陈絮脸颊,触及冰凉的泪水,心中怒意难消。
陆荀带来的人,顷刻间,解决齐临二十几人。
杨敬眨了眨眼睛,陆荀他……他赶忙拔刀叫停,示意皇城司的人拦住。不忘说一句,“住手,哎!给老子停下…小陆大人……陆荀……。”杨敬扯着嗓子喊,你大爷这三个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抬刀格挡,而后他被人从后袭击。
神人,连皇城司的人也打,杨敬看在陆荀份上在两边周转,场面简直乱的不成样子。
陆荀垂眸,抬手小心翼翼,擦掉她的泪水,凑近她的唇角,再次贴向她,声音发涩:“疼不疼?”
陈絮泪眼汪汪,委屈的摇摇头,“不疼。”她说。
程少令看热闹不嫌事大,对齐临挖苦,“比我更疯的人来了!”谁能想到这个时候半路还能杀出一个陆荀来。
齐临短暂诧异过后,目眦欲裂,骤然厉声呵斥:“陆荀你敢以下犯上?”
陆荀将陈絮护在怀中,抬眸直逼齐临,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戾气,“殿下要杀臣的心上人,难道不该反抗么?”
齐临愣住,满脸不可置信。
陈絮恍然抬头看陆荀,鼻尖发酸,她知道她喜欢他什么了。
义无反顾,义无反顾地站在她的身边,她需要地心安,陆荀做到了。
齐临脸色阴沉,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几字,“她帮的是逆党,难不成你也是?”
陆荀察觉到她的不安,看了她一眼,温柔的牵起她的手。
二人针锋相对,陆荀毫无惧色,沉声道:“睿王已然伏法,陛下尚未下旨诛杀逆王之子,五殿下此般行事,岂非越俎代庖?”
齐临置若罔闻,“那竖子折我一条腿,本王让他小儿偿还未尝不可?今日谁阻杀谁?”齐临眼中杀机未减,谁也不肯退让。
梁子结下也好,势如水火也罢。他何惧陆荀一介臣子!
陆荀寒声道:“睿王妃怎么死的殿下心知肚明,睿王为何断你一条腿你心里也有数,前朝不稳,外围御敌,这个节骨眼上殿下还要同为宗室之人赶尽杀绝,你觉得陛下眼里可否容得下?宗室之人又如何看待殿下?”
“今日殿下不肯就此作罢,那么臣手中关于殿下的信封,保不准这些证据会不会出现在陛下桌上;你若执意要与我破釜沉舟,臣乐意奉陪!”陆荀话落,暗卫再次拔刀相对。
杨敬气匀不过来了。
齐临紧紧握拳,没有出声,双眸死死盯着陆荀,眼底温度尽数褪去。难怪,这几年派去杀齐渡怀的人,一个接一个没了消息,还以为他手底能人众多,原是陆荀坏了他的好事,还让他查到这些事……齐临松了松扳指,唇角嘲讽,陆荀能到齐渡怀身边,经谁的授意他清楚不过。
他的父皇城府好深。
“殿下,要不今日咱们先撤,找时机再收拾他们。”楼烬难免心虚,谁不知道如今朝堂上东宫人选是二殿下和六殿下,至于五殿下坡了一条腿,怎还有入住东宫的希望,这种情况为了宸王得罪陆荀不是明智之举。
齐临瞥了他一眼,冷冷吐出一字。“滚!”今日之事怕是父皇早已知晓,错失良机,谈什么以后。
楼烬面色难堪,说道:“都收手,回去。”
见两边人停手,程少令直接下命令,“来人,把人带回衙署。”皇城司上前过来带走孟冬几人。
陈絮抬头看陆荀,“没事。”陆荀看着她说,陈絮这才放下心。
宸王离开后,陈絮知道陆荀要说什么,她先抢他一步开口,“适才我的手好似伤到了,你替我看看严不严重。”她伸出手让他看。
陆荀低头查看她的伤势,用手帕细细擦掉泥土,声音发颤,“陈絮。”内心满是后怕,适才紧张过急,眼尾犹红未褪,“我庆幸终于赶到了。”
出宫这条路太长了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陈絮心脏刺痛,压下去的情绪又浮上来,她哽咽道:“对不住……真的对不住……”
她别无他法,眼睁睁让阿宣深陷绝境,她知道惹了很大麻烦,连累了深爱她的人。
陆荀接住她情绪变化,俯身抱着她,坚定的告诉她:“我钟爱的姑娘,素怀善心,守真不改,她无错。”
陈絮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,伸出手回抱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