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道:“既如此,陆荀仗责二十,回去闭门思过,无昭不得出。”陆荀俯首磕头,承了一句,“是。”
陆重和陆荀出了门,停在长廊下,四周无人,陆重压低声音,强压怒火:“做事不顾后果,随心所欲,皇子你也敢动手,胆大妄为;若非你姐是皇后,今日你早就人头落地。”
陆荀垂在身侧双手紧握,气势不减,带着不知悔改,誓死相护的决然。
“父亲不必急着斥我,宸王派人围杀阿絮,我不能坐视不理,倘若换做是母亲深陷危险,你也会无动于衷吗?那还算什么男人。”
陆重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“呸,好端端咒你母亲什么。”
陆荀顾不上那么多,泄了气,“事出从急,我心系阿絮安危,旁的无暇顾及;爹,受罚之事还望你帮着隐瞒?”他说。
如今阿絮还在府中,离不开人,倘若得知,又会多一分自责。
“跟谁?”陆重嘲他。
陆荀扬唇一笑,自然不用明说。
陆重懒得再看他一眼,索性径直走了;陆荀看着他的背影,这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书房内。“齐临,你当真以为朕不知你的所作所为?”面对他父皇居高临下的俯视,齐临仰头看他,不甘心道:“父皇,儿臣咽不下这口气!”
帝王头痛,“你们是手足情!是至亲!当年那么要好,如今非要变成仇人模样?你想气死我直接明说。”
齐临惨笑:“那场战争死了外祖父,舅舅,族人所剩无;母妃也不会急火攻心,一尸两命,父皇,倘若他们能活过来了儿子便把这条命赔给他。”
帝王露出力不从心地神态,喟然长叹:,“再怎么怨,都怨不到渡怀身上,是朕娶的贤妃,你为何不报复朕?还是说你们手足相残就是给朕最好的报复?”
“儿臣做都做了,事到如今,父皇要如何处置我?”齐临道。
“罚俸三年,闭门一年。”帝王转过身,摆摆手让他离开。齐临低笑,好个惩罚,断了他的梦,他就知道他的父皇从未将他当作继承人看待眼里只有齐南风,这么多儿子,只有齐南风才有资格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在缓缓吐出,看了一眼高处的龙椅,他唇角勾起。一瘸一拐走向门口,内侍总管越过他,跪地痛呼:“陛下,睿王没了。”门口吹来一阵凉风,齐临脸上丝丝痒痒,他的身后一阵通响,而后齐临脸上笑越来越大,拍了拍腿,不疼了,不疼了。
陈絮睡了一下午,醒来时天色已晚,倦容满面,青桃见陈絮醒来,忙上前问:“姑娘,可是饿了,奴婢这就去拿吃食。”
陈絮微微摇首,缓了缓心神问她:“陆荀呢?”语气里充满疲惫。
青桃道:“公子有事出去了,还未回来。”怕她多心,她又说:“公子有时候忙也会在衙署待个一夜归来,姑娘不必多担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絮道完谢,挣扎着起身,青桃将她扶起,细心给披上披巾,陈絮坐在床边,窗边夜色,一片黑。
陈絮收回目光,余光里青书鬼鬼祟祟闪身逃开,“青书。”青书乖乖过来,陈絮笑了笑,“躲着我作甚?”
“没没没……”青书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陈絮笑而不言,问了几个问题,又看向窗外。
一屋之隔,陆荀正趴在榻上,医师替陆荀上完药,叮嘱过后,在小厮引路下悄悄往一旁离开。青灵扶着陈絮起身走动,昏昏黄黄的灯下,二人身影,陈絮轻轻掠过。
陈絮头还有些痛,见还在守夜的丫鬟和青书,她道:“外边冷,进来吧。”
青梨恭敬回道:“奴婢们不敢贸然进主子屋里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外面在下雨。”陈絮淡淡说,风雨打湿台阶,飘到门口,几人互相看了看,“进来吧,人生地不熟的,我一个人在屋里也害怕,刚好陪我说说话。”
几人见陈絮这么说了,也不敢再推脱,进了屋站着。青书见陈絮是真无聊了,从书架取了几本书籍给陈絮,见陈絮看书,几人安静站在一旁。
陈絮脸色苍白,看了会儿,她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又睡不着;喉间溢出咳声,青桃忙给她喂水,公子今日亲力亲为比谁都上心,她们自然不敢掉以轻心。
只是后半夜,陈絮突然发起高热,大晚上的,府中没了主母,青桃又不敢贸然去请医师,只得告诉青书;青书一听更加不得了,急匆匆去请医师。
医师来到时,陈絮陷入昏迷中,把脉后,又让人煎药;好不容易药凉了,却是怎么都喂不进去,医师急的,一个两个的。
陆荀听到动静,他问:“出了什么事?阿絮呢?”
群玉有些难言,低下头,“是姑娘起了热,医师过来了。”陆荀一听,当即想起身,扯到伤口时,倒吸一口凉气。
陈絮眼窝处盛满泪水,半是梦半是醒,泫然欲泣,“陆荀呢?”她问,青桃只能跟她说,公子还未归来。陈絮听完,手捏紧锦被,泪流不止。
“他怎么还不回来。”陈絮涩声开口。
“姑娘,先把药喝了,公子就马上回来了。”青桃只见姑娘泪水顺着眼角湿了枕头,闭眼肩膀颤动。
陈絮恹恹欲睡,倒也没让她们为难,抿了几口,再也不肯喝。青书在门口来回走动,医师忙完陈絮又来到陆荀房间,听闻他吐血。他好耐心快磨尽,“公子何必急火攻心呢,丫鬟守着我盯着,定然不会出岔子,只是你十天半月是动不了的。”
陆荀眼眶湿润,强忍着泪水,恳切地说:“烦请你今夜看顾好她,千万别让她哪里不好。”医师点点头。
他出门时,见到家主的身影,忙行了礼。
陆重眉间愁绪,“如何了?”他在院子里刚听闻,不放心过来看,从陈絮房间站了会儿,又来到陆荀门口,一病一伤。
听完他的话。
陆重说:“便听公子的话,今夜好好守着姑娘,有何拿捏不准的事派人来说一声。”
“是。”医师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