珈珩合上折扇,似笑非笑,“禾隹,你是入戏太深了,还是假戏真做?”
禾隹皱眉看了他一眼,“没有就没有,你别瞎问!”
“好,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。”珈珩托着下巴靠近他,左掌一转,“其实想增进修为也不一定非要去上界不可,我也可以帮你。”
看清他掌心的东西,禾隹面色阴沉,眼底翻涌的怒潮被死死压制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翳,空气仿佛都在无声凝滞,
“什么脏东西,也配拿到我面前。”
“这是绘魅的灵核,服之可增进修为。”珈珩掌心合拢,将其碾成粉末撒在禾隹的碗里。
金色的粉末融进汤汁,腥气缠住了禾隹的呼吸,即使屏住呼吸也挡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不断往鼻腔里钻,“千年前绘魅被屠族,不该有生还可能,你在哪找到的漏网之鱼?”
“有一次外出云游,偶然间发现的,不尝尝吗?”
“这么好的东西,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。”这些绘魅竟还没有死绝!
“唉……我一片真心为你,你怎的对我如此冷淡戒备。”
珈珩叹了口气,“既然你不要,那就算了。”他的指尖一动,碗里的东西化作乌有,如云烟般散了。
“不如你随我回水族,龙宫里宝贝甚多,任你挑选。”
水族龙宫……
禾隹垂眸看向他,“你是龙君?”
他正襟危坐,巧妙眉眼微微上挑,“是啊,看不出来吗?”
龙族向来高傲,不喜与外族为伍,怎么这个珈珩如此爱管闲事。
“确实没看出来。”禾隹靠近他,食指勾住他的下巴,“你是欠了老翁大人情,还是有把柄在他手上?我这点小事龙君竟也屑来帮忙。”
珈珩一把握住他的手,“感动吗?”
“你跟老翁之间的事,我感动个什么劲?”禾隹不屑的一把抽回手。
“啧!心肠真硬!”
“那也比心肠黑好,你不会是动不了老翁,所以想哄骗我去龙宫,拿我撒气吧。”
珈珩笑,半开玩笑道,“我要是想绑你,现在就能带你走,任谁也寻不到一点踪迹。”
拿起桌上的纸单,禾隹起身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爱带谁走带谁走,我没工夫陪你扯了。”
等他走了,珈珩低头看着盏中的倒影,这张生的雅致的眉眼似乎还是欠缺了什么,还是他不喜欢这个身份……
折返回山上时天色阴了下来,看样子又要下雨了。
禾隹提着货在山间飞奔,好不容易到地方,他刻意放慢脚步,不出意外季康安正躲在花架后面,等他过去就会跳出来吓他一跳。
他笑着推开院门,却看到乐余正坐在小王爷的摇椅上品茗赏书。
“你怎么坐在这?”
“等你啊,买了什么好东西?”乐余放下茶盏微微坐起,流羽裙摆随着风轻扬。
禾隹踮着脚往屋里看了一眼,低声道,“你等我一下,待会我们出去说。”
“不用避着了,他被那个叫季广夏的带走了。”
“这么快!”满手的货品撒落在地,禾隹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,“之前不是说要等他付出真心……”
“他已经付出了所有真心。”乐余抬手将书按在他脸上,打断道,“不惜承受神魂撕裂之苦来凡间历劫,他自有他的道理,别让你的犹豫、心软误了他的道。”
一把拿开脸上的书,禾隹的掌心冒出细汗,“把他交到狗三手里,他能悟出什么道?”
“这不关我们的事,我们要做的是帮他斩断情感的依赖与期待,下凡前老翁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?”
“我没忘!”
逃避乐余压迫性的凝视,禾隹尾音带着刻意的轻快上扬。
“那就好,接下来都听我的!晚一点我会带你去找他。”
为什么要晚一点,他现在就想去!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院子里没了季康安一下子安静了不少,花架上的花也黯然失色。
事情进展顺利禾隹应该高兴的,胸口却意外堵得慌,他坐在木质台阶上熬时间,几次三番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下去,直到有雨水落下,他再也难以克制。
“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!”
依旧在品茶的乐余眼睛都没抬,“天黑。”
还有一个多时辰……
他回到房里,躺倒干净整齐的床褥上,甘甜的香味钻入他的鼻息,轻轻安抚着那颗暴躁的心。
季康安……
突然被带走你会害怕吗?会哭吗……
可这个情劫是你自己要历的,不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,你我都只能成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