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拢紧包,穿过人群到另一边的路标,研究去赛车场怎么走。
周遭都是来往的车辆,林俏盯着路标感觉头疼,目光远远一眺,看清某辆车的瞬间,几乎是瞬间她便转过了身子,把整个人隐入人群,微微低下了头。
不远处的宾利车里,坐在驾驶位的人,望着水泄不通的车辆,烦躁耙了把黑发,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,陈祈用粤语骂人,打开一点车窗,下意识想抽根烟。
手刚触及口袋,便察觉到一道冷寒目光射来,陈祈悻悻收回手,没人敢在这人面前抽烟。
他捏着分寸打趣:“得得得,就你闻不得一点烟味。”
岑政懒懒靠在车椅,修长指尖夹着部手机滑动,额前几丝黑发扫到凤眸,眼神都没给陈祈一个,惜字如金:“多久能到?”
“过了这一阵儿就快了”陈祈望向窗外,扬起声调:“你岑大少刚从北京回圳,点名要去的地儿,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把您送过去。”
陈祈望着雨,突然看见一个人,窥见一点人的侧脸,眼睛陡然一亮:“呦呵,今个儿,还遇到个佳人”
陈祈看着那道倩影,来了几分兴致,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降下了车窗,林俏把头几乎要埋进肩膀里。
她估摸着人应该走了,匆匆回头一望,结果对上一张好看的笑脸,陈祈刚准备出口搭讪,结果见人姑娘,先是一怔,然后立刻转过头,像是松了口气。
林俏自认,自己应该还不会这么倒霉。
陈祈这下不笑了,他眯了眯眼,升上车窗,怎么这姑娘看他跟看洪水猛兽似的。
他这张脸也是圈里出了名的好看,也就比旁边这人的差了几截。
他在车里面对后视镜打量自己半晌,嘴里念念有词,模样很是痛心疾首,岑政不耐烦啧了声,冷冷斜过去一眼:“犯什么毛病?”
陈祈看着他这张带着威压的脸,突然来劲了,一下摁下车窗,风裹着细雨带着点芬香扑进车内,岑政皱眉,已然不耐,恰逢前方红灯刚刚转绿。
隔着一行人,他敛眸漠然向外一扫,而后顿住几瞬,对上一个人的眼,在细密雨丝中同她对望,林俏就站在这道一贯清冷的目光里,不敢对上他漆黑的眸,攥紧了包带,欲哭无泪,在这一刻终于愿意承认,自己点十分背,眼神也的确好,确实没有看错,这就是岑政的车。
一秒,两秒,三秒,她突然迈不动脚。
陈祈从她眼里看见山崩地裂,以为是扳回一局,十分欣慰,佩服点头:“还得是阿政,刚才见我看都不看一眼,看见是你路都走不动了。”
岑政不说话,打量站在路边的人,微微挑了下眉。
瞬间,林俏连呼吸都带着窘迫的湿冷,眼睫颤了颤。
陈祈察觉不到这些微妙,冲她笑得灿烂:“小姐姐,你这去那?对着八百年不换的路标研究呢”
岑政不动声色收起了手机,目光落在她身上,故意找她眼睛,似也在等她回答。
林俏向后退了半步,公司有规定,如果赚外快被发现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,直接被辞退,可她今天在这直接撞见了,公司的财神爷。
这是她们老板的弟弟,据说公司创办的钱都是他出的。
这地儿偏僻,除了一个赛车场,她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别的地。
可她和岑政总共就见过两面,他贵人多忘事,可不一定记得自己,她也可以装不认识他。
计从心起,她扫了眼红绿灯,还是绿灯呢,抓紧了包,一咬牙一跺脚,直接迈开步子,小跑着过了马路。
那架势,活像晚走一刻,就能被生吞活剥了一样。
陈祈目瞪口呆,在人群里找她背影,像见了什么稀罕事,摊回座椅:“阿政,今个儿真奇了!”
岑政没应他,偏头在人潮拥挤中,窥见雨中那道背影。
目光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林俏匆忙过了马路,然后沿着道路埋头狠走,待确定再也遇不到岑政后,才停下脚步,她掏出手机,还是一如既往的卡,她重新启动。
打开软件打车,输入目的地,有人接单后系统自动响起一声提示,她瞥了眼又重新放回口袋,接着望着前方陷入漫长的等待。
在她没有来到圳市之前,她就已经听说过很多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事,这是一座繁华传奇,永远璀璨的大都市,每年都有无数毕业生扎堆进入。
而现在,林俏站在一个褪去繁华的街角,捋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一缕头发,望着前方人来人往的人群。
突然感觉,无处可归。
不过这种一直被她鄙夷的所谓的矫情并没有存在多久,因为当她按照要求进入到赛车场地,换好上衣和短裙撑着把伞出去,被带到赛车房面前时。
才看清在那在一众二代里,站在中间的人。
竟然是——岑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