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吧……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?”
听得少女对发饰满意,陆折春原本悬着的心落了地,他没好意思说那是他找小师兄推荐的首饰师父学的皮毛。
扶柳看着陆折春的目光越发怪异,隐隐带着抗拒,他不会是想给自己挽男子发髻吧?
但是想想今日是元日,她总不好打击少年,便点点头应了。
陆折春小心翼翼的将少女的头发拢起来,用小梳子梳着,面上一丝不苟。
直到将少女的发髻挽起,因为不够熟练,最后将发饰加上去的时候,只看得有几根发丝垂落,让精致的少女多了几分俏皮。
扶柳看镜子里的少年的手穿过她的发,然后一个精美的发髻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完成了。
她站起身,对着镜子转了圈圈,满心欢喜:“陆折春,你可真厉害,你看,我是不是很好看?”
“嗯。”
陆折春低低应声,沉浸在自己美色的少女,没有看到,少年泛红的耳尖,躲闪的眼,垂落在身侧攥紧的手。
停下转圈的扶柳,抽出那个红封里的纸张,双眸明亮如水浸润:“无论我写什么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吗?”
陆折春抬眸,看着少女璀璨的双眸,轻笑一声:“只要我能做到的,无论要求都可以提。”
“那我可要好好想想。”扶柳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重新放入红封里,又开始犯愁:“你都给我准备礼物了,我都没有给你准备。”
“我已经收到你的礼物了,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就已经收到了,人世间,独一无二的你。”
陆折春收了面上的笑意,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,近乎剖白的话语,让他胸膛里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。
扶柳愣住,少年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,桃花眼潋滟,认真中带着一丝看不懂的紧张。
静谧的空间里,两人安静地凝视着,似乎都能闻到书卷的药香味。
“毕竟符纸化灵,这世上只有你一人不是吗?”陆折春低下眼,先避开了少女的目光,他笑着,带着些许涩意。
扶柳想了下,觉得少年说的有道理,至少,在已知的现状里,她可不就是独一无二的,那少年也太幸运了罢?
只是为什么少年看起来并不开心?她也觉得心口有些闷闷的,她伸手戳了戳少年在自己面前放大脸颊:“你为什么不开心?”
“因为我发现我贪心了。”
陆折春面上的笑意一顿,再次绽开时,再无一丝阴霾:“走吧,先去用膳。”
平静的面容掩埋的不过是终日的惶惶不安,他陆折春欢喜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符灵啊 ,又恰巧是独一无二,以至于,他想相守年年岁岁,都怕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有三次救命机会的符灵少女,那三次之后呢?
第一次用在他身上了,少女成了小少女,第二次呢?第三次呢?
他不敢想,便是心中翻滚着惊涛骇浪,他都要笑着,珍惜这一日又一日。
他希望这日子能过得慢些,再慢些。
这一届最有天赋的少年啊,怕药石无医,又怕无药石可医。
用完早膳,拿着医书的陆折春状似无意地询问:“姑娘,可有想去的地方?”
拿着笔正在写大字的扶柳,因这话,手抖了抖,墨水在纸上晕开大团墨迹,她将笔搁下,咬牙切齿地开口:“当然有了。”
意料之外的答案,让陆折春有些措手不及,他放下医书,挑眉,有些讶异:“何处?”
扶柳瞥了陆折春一样,仿佛是在看个傻子:“青阳县啊,你想想,你被绑了,没日没夜地研究解药,结果还被害了,这不得寻过去抓出罪魁祸首,报仇雪恨?”
指尖微颤,陆折春原想将此事放放,先带人去江南走一遭,至少要先寻到让她恢复灵力的法子,可她竟然是想先给自己报仇?
许许多多的想法像是一团揉皱的宣纸泡在墨水里,让人心酸酸涨涨的,他无视她一言难尽的目光,轻轻点头:“那便去吧。”
自那日同陆折春说好去青阳县之后,扶柳就听得陆折春要去准备出行所需的一应物品,便也没在意,却不想,陆折春这一去,直接去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,只有人准点准备好吃食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,她整个人无聊得有些发闷,猜想,怕不是出了什么事情?
可她又不然乱走,她光是从桌子上下去,就能将她摔死,更别提出去这房间了,只能焦急地在原地等待。
直到第四日,看见少年推门而入,她看到少年有些不自然的双腿,目露疑惑:“陆折春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陆折春刚推开房门,就见到小少女从桌子上腾地站起,他忍着膝盖传来的疼痛,面上带着笑:“姑娘,我们明日便出发去青阳县可好?”
扶柳收回打量的视线,她能看出来,少年该是被罚跪了,少年不说,碍于少年的面子,她也不好戳破,只说:“三日后可好?这里的糕点太好吃了,我想再多吃几日。”
“好。”
陆折春面色如常,心微微颤了颤,他知道小少女看出来,他不说,她也不问,他笑着,面上泛起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和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