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街灯被风轻轻吹得摇晃,光影在公园的长椅上斑驳洒落。两个刚从楼下公寓被“拒绝门外”的大男人,此刻一左一右坐在长椅上,一人拿着咖啡、一人拿着运动饮料,表情都像被世界抛弃一样。
星野阳往后靠着椅背,长长叹了口气:“我真是个失败的哥哥啊。”
南野秀一侧头看了他一眼,自己喝了口饮料却没说话。
风有些凉,枝叶间传来夏夜的虫鸣声,安静得让人更烦躁。
“以前嘛,”星野阳抬头看着夜空,语气里带着懊悔,“我爸妈经常不在家,我和小樱两个就像是世界上最孤单的兄妹。她小时候身体弱,不能乱跑,我就带着她在家里玩、陪她画画、讲故事、教她拉小提琴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心口像被人揪住一样。
“那把小提琴,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,在她生日时买给她的。”星野阳苦笑着,“可是我工作越来越忙,就把那些重要的事忘了……我今天居然说要赔一个新的给她。”
他捏紧饮料罐,声音低下去:
“那不是钱的问题,那是她的回忆啊……是她童年唯一的珍贵东西。”
南野秀一侧头道:“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可不是故意就能被原谅。”星野阳又喝了一口饮料,苦涩得像没有糖的黑咖啡,“我今天看到小樱哭的时候,我就知道,她心里一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秒,又轻声说:
“我这个哥哥真不配。”
南野秀一静静听着,手指抠着饮料罐上的水汽,喉结动了动,最终也忍不住开口:
“……我也是。”
星野阳瞥了他一眼:“你?”
南野秀一苦笑:“我比你更糟。”
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好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刚才真的说了让小樱哭到离家出走的话。
“小樱最在意自己的外表,也最喜欢漂亮地去约会。”他声音低得像夜风,“结果我却说她胖了。”
星野阳:“……”
南野秀一继续苦涩道:
“我当时只是——担心她最近吃太多甜的,怕她胃不舒服。我没想到她会以为我嫌弃她。”
风吹过他的红色长发,他的表情疲惫又懊悔。
“她今天很漂亮,我第一眼其实是惊到说不出话。”南野秀一把脸埋进掌心,“我明明是喜欢得不得了,却说了最糟糕的话。”
星野阳忍不住:“你这个……确实挺笨的。”
南野秀一:“你比我好不了多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竟然同时苦笑出声。
两人像被命运捆绑的难兄难弟,一个是让妹妹哭着跑出去的兄长,一个是被女朋友狠甩的男朋友。
星野阳深吸一口气:“秀一,你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?”
南野秀一耳尖动了一下,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“难怪这么直男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我这是哥哥的粗心!你这是恋爱智商为零!”
“你是哥哥也没用,小樱生气了照样不理你。”
两人又对视——
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,两个大男人竟然一起笑了出来,那种笑是苦中带涩,是无奈,也是痛心,但又奇怪地让心里稍微轻松一点点。
星野阳喝完了自己的饮料,把罐子随手搁在脚边:“小樱小时候……只要哭,我就抱着她走来走去,唱歌、讲故事,她才会乖乖的。可是现在……她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、有恋爱、有朋友,我突然发现,我好像不再是她唯一的依靠了。”
南野秀一侧目:“你在吃我醋?”
“没有。”星野阳立刻反驳,但下一句又是实话,“……可能有一点点。”
南野秀一轻笑:“放心,她最依赖的人还是你。你是她唯一的哥哥。”
星野阳也反问:“那你呢?你确定她真的会再原谅你?”
南野秀一沉默。
良久,他低声说:
“小樱是我喜欢的人,我绝不会放弃她。只要她愿意听我说一句话,我愿意道歉一百次也行。”
他的声音异常坚定。
“她说分手的时候,眼泪都忍着……那种表情我一辈子不想再看到。”
星野阳扶额:“你平时是这样说话的吗?难怪小樱喜欢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没夸你。”
深夜的公园依旧宁静,偶尔几只蝉在夜里最后挣扎地叫着。
星野阳突然说:
“秀一,你和小樱……已经到了那一步了吧?”
南野秀一脸微红,但点头:“嗯。”
星野阳看似平静地喝口饮料:“……我也猜到了。”
“我不是不负责任。”南野秀一立刻说,“我很认真对待她,我绝不会伤害她。”
星野阳看他一眼,确认这少年说的是实话后,才又喝了一口,两个人静静坐了很久。
最后,星野阳轻轻叹息:
“总之……我们两个都得好好反省。”
南野秀一点头:“是。”
“等小樱冷静,我们要一起出现跟她道歉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星野阳看向他,眼神微妙,“谁先道歉,这个可以讨论一下。”
南野秀一淡淡:“我先。”
星野阳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这么爽快?”
“因为我比你更笨。”南野秀一苦笑,“我说了更伤她的话。”
星野阳盯着他半天,突然笑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秀一的肩膀:
“走吧,先回去。等她愿意见我们,我们再去跪着恳求。”
南野秀一也站起来,看着远方亮着灯的城市。
“嗯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”星野阳补了一句,“小樱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,别看她现在生气……迟早会原谅你。”
南野秀一轻轻笑了:
“她也会原谅你。”
两人互看一眼,都觉得心里好受一些。
两个男人,从陌生到对立,再到并肩坐在公园长椅上,一边喝饮料一边反省人生。
夜风吹过,两人的背影都显得孤独却坚定。
这一夜,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