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拍打着腿侧，阳光穿透蓝绿色的水面，投射成一片摇曳碎光。小樱踩着浪一步步往海里走，等到海水淹过腰，她转身朝藏马露出一个宛如夏天最亮的微笑。

“秀一～我先下去喔！”她轻轻一跃，整个人滑入水中。

藏马本来就紧贴着她，但还是忍不住追过去。海水没能遮掩小樱的身形，她游泳的姿态轻盈优雅，像天生属于大海的生物。金色的长发在水里柔柔散开，映出一圈金光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藏马看得几乎忘记呼吸。

他在水里跟着她，偶尔向前伸手，像想确认她是否真的就在自己眼前。

“……小樱。”

他在水底轻唤，却只有无声的气泡冒出。他的心却因为那一抹背影不断紧缩——那并不是普通的美丽，而是带着一丝似曾相识的……神秘与哀伤。

小樱越游越深，来到海底的浅层区域。透明的水域里绕着五彩斑斓的鱼，成群结队从她身边游过。小樱睁大眼睛，像孩子般露出惊喜的笑容。

这一刻，她是真真正正的快乐。

她伸手想触碰水中的光，指尖刚碰到那散开的阳光碎片——

突然。

——啪。

她的脑海像被什么无形的手瞬间拉开，一个完全不属于此刻的画面强行闯入她的大脑。

昏暗、模糊、冰冷。

黑暗像长着牙齿一般咬住她。

一个孤独的少女影子缩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失去光亮的眼睛正在无声哭泣。

那不是别人。

那像是……她自己。

“……怎、怎么……？”

心脏猛地揪住。

胸口的空气像瞬间被抽空，她完全忘记自己正在水底。

喉头一紧——

缺氧。

她的小手微微抖着下沉。

就在她快要沉向更深处时，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。

藏马。

他像一道红色的光划破海水，冲到她面前。

小樱眼神恍惚，嘴唇微张，没有空气——

藏马毫不犹豫地伸手托住她的脸，直接吻住她的唇，将空气渡进去。

水下的吻温暖、急切，却同时带着慌张与害怕。

气泡之间，他眼神紧锁着她：

“小樱，呼吸……拜托你呼吸……”

她的长发在他胸前漂浮，他抱得更紧。

成功让她吸到空气后，他拉着小樱往上冲。

水面破开的瞬间，两人同时大口吸入空气。

小樱被托在他怀里，气息不稳，连胸膛都轻微起伏。

“秀……秀一……”

藏马按住她的后脑，把她抱得不能再近，声音低哑得发抖：

“小樱，你吓死我了……你差点没呼吸了……”

小樱脸涨得通红，一半是因为刚刚的亲吻，一半是被抱得太紧。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刚刚只是……突然发呆了，没有注意……”

藏马皱眉，盯着她的眼睛：“发呆？在水底？你怎么会突然发呆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小樱垂下视线。

她不敢说。

不敢说那一瞬间涌出的黑暗与她影子般的哭泣，那种毫无理由却撕心裂肺的悲伤，她怕藏马会担心。

怕他会觉得她有什么异常。

怕影响他的心情。

怕破坏这难得的暑假。

于是，小樱摇摇头，勉强露出笑：

“真的没事……只是看到鱼太可爱……然后走神了一秒……不要担心我啦……”

藏马盯着她，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心事。

小樱心跳狂乱，哪怕沉在水里都快要被听见。

但她随后抬起手，轻轻贴上藏马湿漉漉的脸颊，露出笑容：

“秀一……我真的没事。你看，我现在好好的呀。”

藏马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，额头贴着她的额头，声音低沉却温柔到极致：

“小樱……以后在水底千万别离开我这么远。”

“嗯……”她乖巧点头。

“只要有任何不舒服、任何不对劲，都要告诉我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你不告诉我，我会比你更难受。”

说着，他拇指抚过她刚被他吻过的嘴唇。

小樱脸又红了：“秀一……大白天……别这样啦……”

藏马凑近，轻轻吻了她额头一下：

“我差点失去你，我现在只是在确认——你是真的在我怀里。”

小樱眼眶微微湿润，却笑得像花开一样温柔：

“我一直都在你怀里呀。”

但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在心里默默响着——

刚刚那个影子，是谁？

那种悲伤……为什么那么熟悉…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