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家的主宅此刻热闹得像大型时装后台,楼上那间宽敞的更衣室里摆满了礼服、化妆台、华丽的首饰盒与长镜,灯光暖亮得连空气都带着宴会将至的香气。星野樱被婶婶——高峰优奈——按在柔软的椅子上,像被捕的小猫般动也动不了。优奈一手拿着粉扑,一手举着新的发饰,不断围着小樱转圈,语气兴奋得像是自家孩子要出嫁:“樱樱~你这张脸简直是天生为礼服而生!哎呀这件深蓝色的太适合你了,等等看金色那件也不错——优雅又梦幻。”
源莉莉此时也从另一边走来,手臂挽着几件全新的华丽礼服,金色大波浪长发垂在肩上,整个人像精致的贵妇:“这些是从巴黎特地改尺寸送来的,小樱穿上一定非常漂亮呢。”
小樱被迫举起双手,让两位大美人婶婶与妈妈疯狂给她套层层礼服、试耳环、选项链。她生无可恋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金色及膝长发被微卷处理,妆容清淡却明艳,她看起来确实……美得不可思议。
但她看着自己眼底那一点点快要飞走的灵魂,只能在心里哀嚎:
——一天要试十几件礼服,这比考试还要耗体力啊……
站在旁边的高峰美音忍不住笑出来。她一边帮忙整理裙摆,一边拍拍堂妹的肩膀:“小樱,忍耐一下嘛~谁叫你是明天的主角。再说你这种长得像童话公主的孩子,打扮起来根本只会更漂亮。”
小樱立刻扑进美音怀里:“美音姐救命——拜托她们停下来……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……”
优奈和源莉莉对视一眼,也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别抱怨啦,你可是源氏集团的小公主呢。”
“而且明天那么多宾客,不让你打扮美美的怎么行?”
小樱整个人趴在美音肩上,像条没骨头的金发小蛇:“呜呜呜——我明天要直接穿校服上台可以吗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三位大美人异口同声。
小樱瞬间僵住:“……呜。”
***
与此同时,书房另一端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氛。
源和也端着茶,慢吞吞翻着报纸,神情威严又悠闲。
坐在他旁边的是金发优雅的高峰茉莉——小樱的奶奶。
她拥有典型的英国贵族气质,即使只是喝茶,也像在某场皇家沙龙。
茉莉轻轻搅着茶杯,语气温柔却透着贵族式的从容:“樱的礼服准备得差不多了吗?我听优奈说她今年特别漂亮。”
源和也合上报纸,嘴角微微扬起:“我们家的樱,从小就是闪亮亮的宝贝。明天到场的客人八成会被她迷得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茉莉轻笑:“不过……要是她决定未来不接公司,也不要勉强她。孩子的心思比你想的自由。”
源和也叹口气:“我知道……可是小樱这样敏感又倔强的孩子,总觉得哪天会突然做出惊天动地的决定跑掉……”
茉莉:“她在这点上倒是像你。”
源和也:“……咳。”
两人相视大笑,一切都沉浸在温暖的家族气息里。
***
另一边的咖啡馆,气氛却完全不同。
星野阳与藏马相对而坐,阳光从窗侧洒下,落在两个优秀的男人身上。
咖啡香与轻音乐缓缓流动。
星野阳放下杯子,看着对面的红发少年:“秀一,明天是小樱的生日宴会,你们家应该也收到邀请函了吧?”
藏马点头,气质依旧优雅:“嗯。我母亲说会准时出席。”
星野阳满意地点点头:“很好。我跟爷爷说过你的事情,也帮你争取了一点‘靠近他的机会’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藏马微微低头,礼貌又真诚。
星野阳却突然换了条腿交叉,看着他露出一点哥哥式的打量:“说真的,秀一。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跟那些想接近小樱的男人完全不同。”
藏马轻笑:“我只在意她。”
“这点我当然知道。”
星野阳翘起唇角:“也正因为这样……我才愿意尝试认可你。”
藏马愣了一下。
星野阳继续道:“说实话,我完全不介意小樱未来的伴侣是你。你够优秀,也值得信赖。小樱这种笨蛋……需要有人宠着。”
藏马顿了一下,然后低下眼睫,像是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会好好对她的。”
“不过──”
星野阳突然眯起眼睛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“最近你最好留意一下小樱。”
“嗯?”
星野阳扶额:“我那个妹妹……最近的眼神很可疑。像是在计划什么大事。”
藏马心里咯噔一下。
小樱最近的确怪怪的,尤其是她手机老是关着地图定位,还有那种偷偷偷笑的表情。
星野阳继续分析:“以我对她的了解……她可能在准备什么‘会让我想打断她腿’的计划。”
藏马:“……她没有跟你说她打算做什么吗?”
星野阳无奈:“小樱不会告诉我的啦。她从小就是这种‘笑嘻嘻然后跑出去惹事’的性格。”
藏马托腮沉思。
——小樱最近不停看机票。
——还研究法国与埃及。
——还偷偷把护照放进抽屉深处。
星野阳叮嘱:“看好她。不要让她偷偷跑出去。”
藏马在心里沉默三秒。
……糟糕。
小樱真的要偷偷跑出去。
咖啡的香气飘过,两位男人同时叹息——
一个叹气:“妹妹怎么这么难管。”
一个叹气:“女朋友好像真的在计划逃跑。”
两人同时抬头。
星野阳:“明天见。”
藏马:“嗯……也许得先把小樱抓紧一点。”
两人同时陷入无言的理解。
星野宅的更衣室持续如战场般热闹,外头的走廊甚至能听见优奈和源莉莉断断续续的高昂声线:“这件不行!太成熟了!”——“这件不行!太甜了!”——“这件……哇,好漂亮!但先放旁边!”
小樱坐在镜前,头发已经被梳到发亮发顺,她的表情宛如灵魂被捆绑在椅子上,只能眼眶湿润望着镜子里的“宴会公主版本的自己”。腰身收紧的礼服、闪耀的钻石耳环、甚至连锁骨都被轻微打亮。
她整个人看起来闪到会反光,但她本人只有三个字:
想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