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包起来。刚才指的那几件，都包起来。”

“不必了，顾总。”

沈初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坚持，“一件就够了。”

顾梦川侧头看她，沈初依旧低垂着眼眸。

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听她的。”

顾梦川最终对店长说道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陈列着格式珠宝的奢侈品店就在不远处，顾梦川刚刚看到的项链，只是冰川一角。

灯光下，各色宝石闪耀着夺目的光彩。

她随手点了几样设计顺眼的，示意店员放在展示的绒布上。

“试试。”她对沈初说。

沈初没有动。

顾梦川也没强求，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，直接对店员说：“包起来。”

连逛了许多家店，沈初的身体本就虚弱，再加上顾梦川长年累月的虐待，实在是走不动了。

冈萨雷斯先注意到她的不适，低声与顾梦川汇报，本还在兴致勃勃的顾梦川眼底的火弱了一点。

“那你休息会吧，我自己逛。”

说罢，她又叫冈萨雷斯为沈初找了沙发，确认没有问题后，独自一人走向走廊尽头的香水店。

空气中混合着上百种香气。

店员热情地介绍着前调、中调和后调，但顾梦川听得没什么耐心，只快速选了几种味道清冽不甜腻的。

“都要了。”

沈初可以透过玻璃，看到她的表情。

有犹豫、有惊讶、有欣喜……

顾梦川几乎是以一种扫荡的姿态在进行消费。

之后的购物活动，她没有再询问沈初的喜好，只是将她认为好的东西指出来，然后买下。

像从前的顾梦川，又不完全一样，她认识的那个顾梦川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逛商场上。

明明只需要一个命令，旗下的员工就会将她想要的所有东西打包送到顾家。

沈初始终像个沉默的影子，被动地跟随着，对周围价值连城的商品没有任何兴趣表示。

同时，她也对顾梦川挥金如土的行为毫无反应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直到她们经过一家宠物店的橱窗。

一只拥有湛蓝色眼眸的暹罗猫，正慵懒地趴在垫子上，尾巴尖轻轻晃动。

沈初的脚步，停顿了那么一瞬，目光在猫咪的身上也未耽搁太久，便迅速收回，恢复了之前的目不斜视。

顾梦川的脚步停了下来，转身，直接走向宠物店，店员热情地迎上来。

“那只猫，”她指着橱窗，“拿出来。”

猫咪被店员小心地抱出来，递过来时，顾梦川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沈初。

“给她。”

沈初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

当那只猫被放入她怀中时，她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接住。

猫咪柔软温暖的身体依偎着她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
沈初的动作极其轻柔，触碰到小猫蓬松柔软的毛发。

小猫很享受，蹭了蹭她的手臂。

那一刻，沈初低垂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，紧抿的唇也有了松动。

顾梦川看着这一幕，招呼冈萨雷斯上来，对店员说道：

“就它了，所有它需要的东西，最好的，送到我家。”

回程的浮空车上，多了一个航空箱，里面偶尔传来细微的抓挠声。

沈初依旧没有表情地坐在窗边，但她的视线，偶尔会飘向脚边的那个箱子。

顾梦川给暹罗猫取名叫阿炭，一边给猫咪喂食，一边和沈初介绍暹罗猫的特性，说它就是个挖煤的。

“是吗。”

听不出沈初是否提起兴趣，但顾梦川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，一有兴致，就拿着根逗猫棒和小猫玩。

两人就这样一直呆到了接近晚餐时间。

顾梦川原想继续和沈初用餐，但冈萨雷斯拿出了日程表。

根据预定情况，她需要和维斯特科技的最高掌权人，松本平昌一起吃饭。

“主人，松本先生约定的地点在波塞亥斯，需要提早一些。”

冈萨雷斯摆一摆手，身后的仆人们一字排开，时刻准备为顾梦川更换服饰。

沈初瞧见顾梦川的嘴角抽了抽，十分机械地点点头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指了指自己。

“把她也带上。”

沈初的身形一颤，似乎听到了些不可置信的话。

“噢对了，给她也换一套吧。”

顾梦川领着沈初来到了卧室旁宽敞的更衣室，把身后的仆人全都拦在走廊边。

沈初早就清楚，除了服装外，这里还摆放着顾梦川许多的私人珍藏的首饰，连仆人也很少出入。

只有偶尔在冈萨雷斯的监督下，深得顾梦川心意的那个仆人才会进来打扫。

推开更衣室鎏金的木门，沈初有一点恍惚，愣在原地一声不吭。

顾梦川绕了一圈，伸出手为自己挑了一套纯色的西装，也给沈初挑了件血红色的长裙，温吞地问：

“这件可以吗？”

可以吗？这样的问句怎么会从顾梦川的嘴里冒出来呢？

沈初下意识点头，低头看着顾梦川递来的长裙和珠宝，忍不住蹙眉，良久才幽幽开口：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