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医生换用更先进的医疗器械。

可是……

那个家伙，它虽然总是在危险时刻断线，却陪着她从阿斯忒瑞亚的火葬场，来到燕京这里的诡异的纯白空间……

它不是冷冰冰的工具。

至少，在她心里，在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绝望之后，它已经不止是工具了。

“它……陪我走了很远。”

付原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虽然它总掉链子，但我不能……就这么把它扔掉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向芙蕾雅，眼神变得坚定：

“能不能……两个一起？新旧系统共存？或者……只升级，不替换？”

芙蕾雅缓缓摇头，动作幅度很小。

“规则冲突，架构不兼容，保留旧单元，只会持续干扰新单元运行，增加不可预测风险，严重降低你的生存概率与任务成功率，非优化选项。”

付原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知道芙蕾雅说的可能是事实。

从纯粹理性的角度，更换更高效的新系统，是最佳选择。

可是……

她看着那个悬浮的金色光球，闭上眼睛。

然后，付原做出了决定。

“那我不要了。”她站直身体，声音清晰地说，“我不要这个新的金手指。”

芙蕾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，细微的讶异，在她平静的脸上转瞬即逝。

“解释。”

“我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因为更优选择就被废弃的伙伴。”

付原看着芙蕾雅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旧的系统或许不够好，但它选择了我，我也……习惯了它。

回家的路是很重要，但如果走下去的代价，是变成一个完全理性，可以随意抛弃同伴的人，那可能……回去的也不是我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语气缓和不少：

“所以，告诉我，芙蕾雅，造物主，请你告诉我，回家的路，到底在哪里？需要我做什么？不用给我新的工具，就靠我自己，和我那个残次品系统，行不行？”

付原的目光灼灼，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

她在赌，赌眼前这个神秘的造物主或许并非完全无情，赌那份共同经历的情谊，或许比最优解，更有价值。

纯白的空间里一片寂静。

芙蕾雅静静地看着付原，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，而她接下来说出的话，更在付原的意料之外。

“你……太过优柔寡断，只会被情感所困。”

付原：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芙蕾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，语气也更像真人。

“你难道忘记了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来到这本书里的？你忘记了，那个人了么？”

“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付原心中警铃大作。

“那个人是谁？我来到阿斯忒瑞亚，难道不是工作熬夜猝死？至于燕陈边境，那更是因为系统故障……”

“工作？”芙蕾雅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，“你真的是熬夜猝死的么？”

她不再给付原追问的机会。

芙蕾雅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，仿佛能刺穿付原的灵魂。

“既然你选择保留情感，留恋过去感性的自己……”

芙蕾雅的声音带上了冷意，

“那就好好看看，你所谓的过去，到底是什么模样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再次抬手。

一道暗红色的信息束，顺着她的指尖，流进了付原的眉心。

这一瞬间，付原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，眼前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覆盖。

伴随着仿佛撕裂灵魂的痛楚袭来，她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