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灰的脑袋抵着沈郁的脑袋，明明心里都是对方，喘息却互相撞着，谁也不服谁。

在外人眼中沈郁是个温润公子，小灰是个假老虎之威的小狐狸，可两人都心知肚明自己面对的是一条难缠的蛇，能为了猎物绞杀数个时辰。

眼下两条蛇缠在一块儿，滑腻腻的肌肤香汗淋漓，攀升的体温挥发出令人晕眩的气味。

小灰首先发起攻势，他衔着沈郁的下唇，身子贴着他结实的腹肌起伏，一字一句仿佛粘黏在蛛网上，“上次你问我对你有没有半分感觉。”

沈郁喉头滚动，他克制住将小灰吞进肚中的欲望，他必须听到答案。

“何止半分。”

四个字彻底熔断沈郁的意识，他反身将小灰压在身下，胡乱撕咬却被小灰横在中间的胳膊挡住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委屈。

小灰道：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
沈郁道：“我可以作为鬼魂重新修炼，但我不想让你继续这样活着。”

小灰强硬道：“你死了我就把红绳给扔了，反正你管不到我！”

沈郁按住他的脑袋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，“那我就把自己炼成一道封印，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这根红绳，别想摆脱我。”

说话间沈郁钳住小灰的两只手举过头顶，他的手很大，一只手便轻松将小灰两只手腕并起按住，牙齿咬住另一只手腕上的红绳，舌头勾了一下结便解开。

沈郁的手指修长，红绳在他的五指间好似活了，贴在小灰的手腕上，他将红绳绕了两三圈，牙齿咬住一端，另一端用空出的手一拉，一个结实的结便打好了。

小灰不甘心地挣扎着，两只手却被死死捆住，反而是一番涌动看上去更加诱人。

沈郁贴近一脸怒意的小灰，在他眼皮上舔了一口。

除了流氓和不要脸，小灰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形容此刻的沈郁。

两人又进了死胡同，但小灰不愿低头，他宁愿两败俱伤也不要被沈郁拿捏。

趁沈郁在他身上放纵时，他一个踢腿踢翻桌子，茶盏杯碗碎了一地。

小灰一边回应着沈郁的疯狂一边挪动身子，在靠近床边时一个下腰勾起一块碎瓷片。

沉浸在欲望中的沈郁脑袋沉浮间看到小灰手中的瓷片，当即起身要去够，可惜晚了一步。

小灰满手是血，手中拿着被切成两段的红绳，怔了一瞬。

他从没想过破坏神骨，可事到如今覆水难收，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扔给沈郁半根红绳，道：“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，一半一半吧。”

沈郁的眼中满是震惊，转而又如狩猎的巨蟒，压迫感十足。

这眼神盯得小灰的灵魂深处战栗，但他面上却是轻蔑的表情，手指探进沈郁衣服下，摩挲着他紧实的肌肉。

“我是对你有感觉，可惜我们遇到的时间不对，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，万界达归你，我会拿着应得的一部分离开，”小灰的语气轻淡，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
见沈郁不为所动，小灰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去，快到门口时通过镜子看见沈郁正低头揉着掌心的半截红绳。

门狭开一条缝，阳光霎时洒进来，原来天已经大亮，小灰竟毫无察觉。

未等他呼吸新鲜空气，一只大手猛地将门拍上。

小灰转身看见沈郁赤条条站在自己面前，一头乌发散开，仿佛裁下一片黑夜罩住浓白的月光。

他没有沈郁高，被这么一吓，视线不合时宜地下移，却被烫得赶紧抬头。

沈郁眼尾带红，将小灰抵在门上，撕咬着他的耳朵：“没做完呢。”

小灰吞了下口水，他的颈子贴着沈郁的颈子，活脱脱两只交颈缠绕的天鹅，“我说了从今往后我俩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沈郁掐住小灰下巴，大拇指在他唇上摩挲，“账还没算清，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
其实小灰也正有此意，他走得潇洒只不过是想在这场交锋中看上去体面一些。

可既然沈郁已经开口，他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，挑眉看向眼前的清俊仙人道：“要算利息吗？”

沈郁没有任何犹豫道：“要，一分一厘都不能少。”

两人缠绵着，上面两张嘴打架，下面四只脚也打架，本想往床边走，跌跌撞撞竟撞到条案上。

小灰大手一挥扫清案面，勾着沈郁的脖子，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泼墨挥毫。

姑苏的冬天已悄然离开，城中春光无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