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灰被笑得直不起腰的沈轩扶着,白翳的眼膜下静悄悄翻了个白眼,“我又看不见,哪知道是个啥。”
洛洛用奇门遁甲之术构建了一个临时小屋,几人聚在其中终于可以歇口气顺便分析一下局势。
镇妖塔每七层之间有一道参商门,能够通往任意一扇参商门,所以最快到达第50层的办法便是一路闯到第七层,在那里找到参商门直接到达第四十九层,再从第四十九层闯上第五十层。
然而据洛洛所说,第五十层的守护者才是最可怕的,整座镇妖塔无妖知晓祂的名讳与来历,见过祂的妖全都死了。
因此第五十层也成了整座塔的禁区。
然而空想是无用的,纵然再怕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,几人重整旗鼓朝着第二层进发。
洛洛左耳上是雪花模样的耳环,他抬手一碰雪花飘动在他掌间飞舞,轻轻一吹,雪花散作无数片。
霎时间落雪纷纷,入目皆是白色。
听着沈轩的惊呼声,小灰试探着伸手想接住一捧雪,手心的冰凉化作一滩水,那水蔓延开来冲刷掉周遭的白。
等小灰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身处海底,被无边海水包围。
本就黑暗的世界失去重心,他挥舞四肢却像长了手脚的蹴鞠在水里滚了好几圈。
黑暗失重的环境不断逼迫着他的神经,慌乱中张开的嘴吸进海水,肺仿佛在灼烧。
无数根针从内往外戳,小灰觉得自己是个灌满水的皮袋,扎满了孔洞,一切的思绪、自我、对身体的控制全都争先恐后往外挤。
走马灯应景地变作一尾尾鱼灯的模样游曳,过往情景闪现,一根红线串联起所有回忆最终找到小灰,紧紧拴住他的手。
嘴里被强行灌入情绪的解药,纷乱的回忆开始有规律地呼吸,一尾尾承载悲喜的鱼灯排着队飞向天际。
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,世界旋转不停,而小灰却看得清明,仿佛眼上的白翳已经被扫除。
他找到了自己的锚点。
双唇分离的时刻,小灰得到了答案,十分确切的答案,但他还不能说。
“你……我……你……”云沉的唇在和牙齿打架。
小灰拍了拍他肩膀,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“就……这样?”云沉的声音带着丝落寞。
“那以身相许?毕竟是我占了你便宜,”小灰蒙着白翳的眼睛里透着狡黠。
云沉慌道:“不,是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刚刚事出紧急。”
“没事没事,跟你开玩笑的,”小灰耸耸肩,“反正我都习惯了,江湖儿女嘛。”
“什么叫你都习惯了!”云沉的声音忽然提高,震得小灰耳膜生疼。
“习惯了就是习惯了啊~”
“还有谁七、七、七……那啥过你吗!”
小灰装傻道:“哪啥?”
“就是我们刚刚,我刚救你做的那个啊!”云沉的声音接近破音。
“啊——那个啊——”小灰拖长了声音,云沉终于明白他在明知故问。
“喂!云老板,我们很熟吗?就算你救过我这种私事也不好跟你说吧?”
“你!你!你!”
云沉刚要发作,远处沈轩的喊声传过来,他只好硬憋下去。
如果小灰现在看得见,八成也要憋出内伤——云沉的脸活生生成了猴屁股,红得要命。
虽然看不见,但小灰嘴角还是勾起一抹笑,转而硬生生压下去。
“抱歉啊,我忘了第二层守门妖前段时间换成了蚌精,”洛洛低着头,一双大眼睛在水里更润,把沈轩到嘴边的脏话给噎了回去。
严麦抬头看着望不到边的水蓝色道:“这个空间没有陆地吗?”
小灰惊道:“什么意思?我们还在水里吗?”
沈轩道:“是啊,云老板没跟你说吗?”
“不好意思,刚刚嘴巴有点忙,忘了说,”云沉移下小灰捂住嘴的手,“我给你施了避水术,不用怕。”
沈轩挠着脑袋道:“嘴巴忙?忙什么?”
“忙着……”
云沉还没说完,小灰急得在他腰上一掐,疼得他闷哼一声,贴在小灰耳边咬牙道:“忙着说话呀。”
“什么意思啊……”沈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“忙得忘了说可是又在忙着说话,那到底是忙还是不忙啊?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”洛洛赶紧打断几人谈话,“赶紧备战吧,这里的蚌精可是 ‘能’品大妖!吃过好多人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