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陆还嫌不够,笑道:“你都不知道,连将来生下来是颗蛋还是直接化形都吵了好几轮了。”
“商、陆!”竹沥咬牙切齿,扑过去就要掐他脖子,“我看你是皮痒了,专程跑来消遣我的是不是!”
商陆火上浇油道:“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?该不会。”他故意拉长了调子,“真有了吧?”
商陆笑着躲开:“行了行了,不开玩笑。不过说真的,”商陆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“这种传言总不会完全是空穴来风吧?无风不起浪啊殿下。”
竹沥含糊地说:“我怎么知道怎么传的……我在蓬莱过得还不错,天君对我也很好,没想的那么冷冰冰。”
商陆“哦”了一声,断言道:“你被月老绑红线了。”
竹沥:“……”
商陆等了半天,没等来预想中的反驳。
商陆这回是真的惊了,声音都变了调:“……喂,你不会真的?我开玩笑的,你倒是反驳我一下啊?”
“不。”竹沥认真思考了一下,说道:“一时半会想不出反驳的理由。”
商陆这会坐直了:“不是,你真的假的?”
竹沥叹了一口气:“我不知道。”
商陆: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他是谁吧?”商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你还记得你来蓬莱是来反省的吧。”
“是我自己要来蓬莱的吗?”竹沥跟他大眼瞪小眼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是真的很诡异了。
这太诡异了。
事情完全偏离了他来蓬莱的初衷,也超出了他对自己情感认知的范围。
一开始,竹沥明明是抱着大闹蓬莱,最好气得辛夷把他打包扔回九重天的念头来的。
为什么偏偏是他?为什么只有在他面前自己那些小把戏、那些强词夺理、那些刻意制造的麻烦才会被那样平静地接住,被纵容。
“完了……”竹沥把脸埋进掌心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。“别问了。”
今天商陆不来他还能装傻充愣很长一段时间的。
商陆摸着下巴,上下打量着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的凤凰。
“咳,”商陆清了清嗓子,试图把语气放得正经些。“其实也不是不行……”
竹沥从指缝里瞪他。
商陆浑然不觉:“你觉得天君为什么突然让你来蓬莱,肯定也是有点意思。”
竹沥没吭声,但盖着脸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。
商陆见他有反应,更来劲了:“你在蓬莱这样快活,你看别人能有这个待遇吗?”
竹沥忍不住反驳:“我之前跟他又没怎么见过,几万年碰不上一次。”
“这谁说得准?青元仙君都下凡私奔了,还不允许天君一见钟情啊。”商陆啧啧赞叹:“还得是太子殿下,这眼光,这色胆。”
竹沥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恼,耳根依旧红着:“你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看笑话的?再说风凉话我就把你从蓬莱扔出去。”
“别,别。你试试不就知道了?”商陆连连摆手,脸上的却止不住地笑。
竹沥问:“怎么试?”
“喝点酒。”
“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!”竹沥终于把手彻底放下来,脸上依旧是红晕未退。
“你不是说蓬莱不禁酒吗。”商陆好生无辜。
竹沥同他大眼瞪小眼:“那谁敢让天君喝酒?”
商陆一摊手:“谁说让你灌了?”
“你不是自己酿了酒吗,你说是谢礼,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照拂,诚心诚意地请他尝一口。若他真对你有几分不同,说不定就肯破例了呢?”
商陆用一种“你怎么就不开窍”的眼神看着竹沥。
“他不喝酒,我同他在凡间的时候问过他,我拿着酒刚一凑上去他转身就走了。”
商陆:“……?”
天可怜见的,逐木问了多少次都没问出一星半点的细节,太子在这全秃噜皮说出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商陆张了张嘴,想说这凤凰是不是在耍他,都一起去凡间玩了一圈。别是红线已经把两个人捆起来了凤凰还觉得天君在给他辫花绳玩吧?
商陆就说天君怎么好端端的从太上老君那里亲自要人过来,这不存心给自己添堵吗?太子殿下就算是打包送去给丹炉扇火太上老君都不要。
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凤凰立马住嘴,和商陆诡异地瞪眼,谁也没开口了。
商陆破罐子破摔:“那你跟直接跟天君说你有了他的孩子让他负责吧。”
竹沥:“……”
就在这窒息般的寂静中,栖梧阁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。
一道清隽挺拔的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。辛夷天君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此刻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困惑。
他刚走近栖梧阁敞开的门口,就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气氛非比寻常。
他刚从西海归来,本是心系竹沥今日状况,径直前来探看却不想撞见这样一幕。
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像竹沥在的地方。
辛夷的目光先是落在背对着他的竹沥身上,停留一瞬,确认他并无头疼或不适。
随即转向了一旁表情古怪,眼神飘忽的商陆。
“商陆仙君。”辛夷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平稳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