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徽音不是个安隅一生之人,况且谢恒心中另有定数,只可惜这些话不能跟谁都吐露,更不是时候。
“二哥也好,皇姐也好,我若想得的东西,就绝不需要靠窃取。风家或许有一日会归顺于我,可绝不是今日。”谢恒说,“更何况从前我别提什么名望,就连朝廷的大臣也对我没什么期盼的,可你瞧,袁大人不就来了么?”
袁文青低头啜饮,眼底浮现一抹笑意。
"这……"
风崖还是头一回与谢恒交谈,不曾想他居然真能将自己说得哑口无言……
风崖是见过谢恒的,但谢恒却不记得他了。
这也情有可原。
那时本就都是未出阁的年纪,他们这一辈的孩子能与皇子见上一面本就不易,大多都是些百官宴才能有交谈的机会。
风崖与谢逊交谈过,他风光霁月,饱读诗书,与谁对赋都能不落下风。
虽说不同母,但也都是留着皇家的血的,多半也差不到哪里去的。
但他大错特错了。
谢恒不仅学业一般,就连品行也差到了低谷。
风崖去寻他时,他一身的织锦缎料,琳琅环佩挂了不少,他那张倨傲的脸高高抬起,被围在中间,像一只矜贵的孔雀。
谢恒没跟他对赋,也没打算跟他相处,而是简单明了地指着他:“走开,病秧子。”
从此风崖就再也没有找过他。
随着日子一日一日过去,他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,自然也没这机会去再找他。
这么多年了,还真是头一回从旁人的嘴里听到他的褒义评语。
风崖不是个喜欢念旧的人,有需求就聚,没需求就散,风家有风玄逸,自然也就用不上他,若不是此次风家落难,风崖也没想过这辈子还有能跟谢恒打交道的机会,更别提还有七分刮目相看。
“…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,这句话放在殿下身上,真是再合适不过了。”风崖笑道,“殿下说风家会有一日愿意归顺殿下,在下想,那日很快就会到来了。”
……
……
这场酒宴宾主尽欢,袁文青虽然没说什么,却能瞧得出他心情很是不错,甚至破了不喝酒的例,趁着兴饮了几杯。
“快……将你们家大人送回去,他快站不稳了。”谢恒笑到不行,对忙不迭去扶袁文青的小厮说。
“……殿下,那在下也先回去了,袁大人这副模样在下也放不下心,不如一同才好。”风崖是真不能喝酒,眼见着袁文青要吐,赶忙请辞。
谢恒挥手:“去吧,去吧,路上小心着些啊。”
“那在下……失礼了——袁大人,你清醒些,成何体统……成何体统!”
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谢恒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消失,双眼清明,哪来的醉意。
他摸了摸指腹的扳指,坐回了主座。
“孔瞻。”
黑暗中立刻闪出一道身影,跪地道:“殿下。”
“把这儿的那个老鸨,还有头牌都给我抓过来。”谢恒说,“动静小一点,谁都不许惊动。”
“是。”
包厢里已经只剩下谢恒一个人,他手里捏着那枚勉强用金丝补齐的玉佩,对着光查看了许久,从残缺的摔痕到边角的粗制,许久一语不发,只剩烛火在油灯盏里烧得噼啪作响,静谧可闻。
忽然,门被人粗暴推开,两个五花大绑的女人被人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