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说:“那若是我寻个差不多的料子,重新雕一块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此物重的是心意,谁雕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送的。这也瞧不出原本的模样了,若是贸然雕了送回去,怕是要被发现。”
“你说的也对。”谢恒接回了他手中的残片。
拿到这残片本是一时兴起,一想到沈絮刚从谢逊宫中回来,却不知经历了什么,回来时不仅碎了这四不像的玉佩,又发了魇症,他心里头脑补了些不好的桥段,一肚子的火憋着没出撒。
若是这玉佩是谢逊送的,两人争吵间打碎了,那碎了就碎了吧,干他何事。
但一回想起前两日刚出发时,那孙子撇来一眼,好似在找这玉佩时,谢恒忽然又莫名地觉得,兴许这玉佩与他并无干系。
想想也是,这玉佩除了成色还行,也不知是哪个门外汉雕的,丑成这副模样,要是送给他,他还不如扔了。
谢逊虽然令人心烦,但好歹也是个太子,总不至于送这么个玩意儿给心上人。
谢恒不禁嗤笑了一声。
装的是吧,他最好撕人脸皮了。
……
……
正如众人所料,沈絮并未得到册封。
皇帝是说了,要等平叛归来之后再行册封,但平叛的时候有短有长,快能半个月就搞定,慢,几年都说不准。
这期间,好歹也应该召见召见,但他却像是被忽略不计,随时随地准备找一个借口即可至他于死地一般。
但明眼人看得出来,一些小宫女小太监就不明白了,他们只知君无戏言,哪里懂得朝堂之上的风云诡谲,没一会儿,沈絮就已经收了当日的第六样礼。
“沈公……大人,沈大人,这是我母亲上午差人送进来的糍粑团子,用棉布闷着呢,还热乎。”那上门的沈絮认识,从前是跟着柴嬷嬷甩马屁的,每日跟着她,不说欺负了,他也没这个胆子。
但却没少讥讽两句,沈絮倒没放在心里。
好像叫什么……春喜。
见到他倒也没什么意外的,沈絮用小钉耙摁了摁盆栽里的土,头也没回:“有劳小公公,就放桌上就行。”
“那您可趁热吃了哈,这东西就得趁热吃才好。”春喜看他没什么反应,大着胆子凑过去瞧了瞧,“呀”了一声。
“大人,你这花草都死了啊,根儿都坏了,发不了了。”
沈絮“唔”了一声,没做回应。
春喜顿了顿,试探地问:“不如奴才给您再重新埋些新种子,都是好发的,几天就能冒芽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器具,视线停在枯萎的花叶上,“死了便死了,换了新的难道它还能活不成。”
春喜越听越不对劲,直觉还是告诉他别打破砂锅问到底比较好,抱了抱手中沉甸甸的篮子,讨好笑道:“那奴才先给您送屋子里去。”
沈絮这儿虽然也有位置种花草,但实际上圈的地方并不大,与旁的靠着的大通铺也就只有一个独处的区分,里头冷冷清清的,光也照不进来,实在是不知是怎么住得下去的。
春喜心里嘀咕着,放下了篮子,还没走呢,冰凉的触感贴近了脖颈。
春喜先是愣了一愣,才缓缓意识到这是刀的触感,脸色唰一下惨白,从未有过的强烈求生欲望占据了大脑,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呼救:“有刺……”
“——敢叫老子就杀了你。”身后之人是个男人,声音粗粝得好似掺了沙子,有种蛰伏已久的烦躁感,令人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