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地睡去的时候,总会让陈智沣回忆起很多小细节。
比如那个时常追打妈妈的杂货店老板,总是捏着扫把头。
比如妈妈死去时候,连眼睛都没有闭上,也要把它护在怀里。
它在妈妈的怀里蹲了很久,一个阿姨托起妈妈的尸体,把妈妈埋葬,收养了它。
可那个阿姨又丢了它,它不知道为什么。
后来它遇到了和他妈妈一样的场景,一双手把可能要死的它拖起来的时候,还会用手掌盖住它的眼睛。
管澜的卧室很干净。
总是有一股淡淡的,青草的味道。
陈智沣躺在床上,用脸蹭了蹭枕头。
天黑了又亮又黑,它可能已经睡了两天了。
管澜再次出现的时候,陈智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
直到管澜跟他说话,那种隐秘在内心深处,把它心脏紧紧绕起来的线从口腔鼻腔里面钻了出来,像是要爬满它的全身。
它很难过,但也不是真的难过,它只是有点儿想哭。
那种不太真实但是又让它摸得到的东西。
让它的胸口闷闷的。
它耷拉着眼皮,管澜正好开门走进来。
管澜把水和药放在床头,蹲下,摸了陈智沣的头。
“我想你睡醒了之后该给我一个解释,杨淼。”
陈智沣瞳孔扩张,立马弹射了起来,他坐正,把手翻来覆去地看。
然后震惊地看向管澜。
管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。
立马站起来靠近衣柜,又放松。
他皱眉,提醒陈智沣,“注意你的伤口。”
陈智沣扯了扯自己的耳朵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吞吞吐吐地问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啊?”
“少装傻了,”管澜过去,拉了一下他的被子,“只是你傻而已。”
那天午睡,外面轰然下起了暴雨。
如果不是现在人摆在他的面前,管澜也曾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在做梦。
陈智沣无意之间露出的尾巴,双手双脚附上管澜的时候,舌尖会下意识地吐出半截来。
管澜明里暗里试探过很多次,和后来观察杨淼每一次极度不像人类的思维和行为。
再到后来每一次的巧合。
他确定,杨淼就是陈智沣。
可太荒唐了。
在不清楚对方目的的情况下,让管澜心里很纠结。
是他把它领养出去的,他也时常为丢弃一条生命而感到自责。
可陈智沣不那样认为,寄人篱下的时候依旧天真烂漫,这好像就是动物原始本能里面的忠诚。
“先把消炎药吃了,”管澜把药和水放到陈智沣的手里。
陈智沣看着手上白色的药丸发愁,“根本咽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