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砚眉心一跳:“江南一带?”
“是,据说当年惠昭太子游历江南之时将玉佩丢于此地,之后被商人捡去,随即据此物样式防制出多枚玉佩,同时以高价售出,以惠昭太子随身之物流传于各市。”
“又是江南?”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角,“殿下一直紧配于身侧,怎会忽然间丢弃?”
辰初欲言又止。
“说下去。”魏砚神色较于夜色更冷。
“那时惠昭太子好似遇到了刺杀。”
魏砚眸光刹变:“何人所为?”
辰初语气惭愧:“时间已然过去很久,属下暂未查出。 ”
“继续查,事情始末我全要清楚!”
翌日辰时,天光大亮。
街道上人声切切,较为宁静的衙门前倏然响起一道如雷贯耳的鼓声。
咚咚咚——
“何人击鼓?何人!”睡眼朦脓的官吏揉着眼角就踏出了门,“怎的又是你——”
门前的白衣妇人面如死灰,刚见着出门前来的官吏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在原地,随即连连叩首,磕得她头破血流。
“我儿枉死,求官爷明察!”
官员大惊失色,直喃“折寿”:“都说了,你的儿子是意外之死,怎的还是如此执迷不悟。”
“不是的,不是的!此事有冤情,我儿冤死,我有证据我有证据的!”
“你那些根本算不得证据。”官员万般无奈。
“算得!全都算得,”白衣妇人焦灼着,她额前血破,面色狰狞,“你们这些官员根本没有好好查!”
“从淮南府到东都再到京兆府都已查过,你儿之死并无问题,你还是好生为你儿收尸,回乡办丧去吧。”那官吏言尽于此,一甩衣袖吩咐身边侍从,“快快将她带走。”
“官爷明察啊,官爷,你可是长安城的官……你们,你们为官不正,你们这些庸碌之辈、酒囊饭袋、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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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兆府外吵吵嚷嚷,喧嚣无比。大理寺这厢却是沉默寡言、万籁俱寂。
良久,魏砚终于打破此中寂静:“诸位,昨日我考虑许久。郦运属扬州人士,严弘义亦去过扬州,其意中人很可能是扬州之人。
我已传信于扬州县衙,与他们交流郦运本人的消息,也望他们时刻注意嫌犯的出现,帮助破案。若是嫌犯当真逃于扬州,我有意亲自去往扬州探查此案。”
“要去扬州?”方则溢双眸蓦地发亮,一副翘首以盼之状。
云疏柳眉却拧成“川”字:“还未确定这嫌犯就是真凶,为何要亲自去往扬州?”
桓榆亦是不解,虽说郦运如今是最大的嫌疑之人,但窦振还有将案件往自身所揽之意,且若有了嫌犯消息那便交由扬州县衙去办即可,为何要上京官员前去?
虽说经这两日的排查,她自身亦是觉着当年严弘义虽舅去往扬州其中必有隐情。
罢了,魏砚既然提出此事,想来他心中已有成算。她倒是可随行,毕竟自己原就有着南下之意,只是……
她看向云疏,阿疏她是否愿意回去?
云疏面上无常,只是抿唇不语。桓榆想要将她拉于一旁问话,忽见院外有一行人来。
打头之人一袭绯红官袍正夏玉泽,他走至魏砚身前,略显客气:“魏少卿。”
魏砚问:“夏少卿近日不是在处理积案,可是遇到了麻烦?”
“此事确实有些棘手,”夏玉泽有些难言,“不过我来找你,也正是因着这案与你接手案件有关。”
魏砚闻言一怔,身侧三人同样诧然,皆凑上前来。
“我听闻你们近日在查江南人,恰巧京兆府递来一个案件,此案有三年之久。报案之人从扬州而来,每每击鼓报案皆称死者有冤情,这人同样与严家有关,是严夫人的表嫂。”
方则溢瞪圆了眼:“报案人从扬州来?”
桓榆惊奇:“是个冤案?”
魏砚抛出一连串问题:“严夫人的表嫂,是何人?姓甚名谁?死者何人?”
“姓吕,死者是她儿子——陆天骄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苍宇气喘吁吁跑来:“少卿,有嫌犯的消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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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匹匹烈马四蹄扬土踏出城门,奔向城外。
寻了几日终于有嫌犯郦运的消息,虽说据人离开已有二三日,但也跑不得太远,魏砚当即套马亲自追上前去。
苍宇方才说北边的驿站内有掌柜见过画像上的人,且因其人下颚有一道长疤记得十分清楚。
桓榆一听便知是嫌犯郦运无疑,此人在人前常用脂粉易容,如今卸下易容,那腮帮下的疤痕就更加明显了。于是上马同魏砚一道去追。
路过驿站,魏砚上前向掌柜再次打听情况。据其所言,嫌犯只在此地用了膳,而后向北边离去,只是竟未骑马。
几人沿着路线向前追去。
桓榆心中奇怪,这人逃跑竟是靠腿的,没有出逃工具?她越想越觉着此事怪异,心中隐隐不安,莫非有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