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晨在京兆府前哭喊的女子此刻正跪在大理寺堂上,她声音嘶哑着:“求官爷明察,我儿死前四肢皆断,定是遭人陷害。”
夏玉泽正色道:“官府已查明,你儿是骑马狂奔时跌落而死的,这才导致四肢皆断。且衙门已看过那马,未有被人暗害的痕迹,你的儿子确是意外死亡。”
“不是意外,不是!是有人要害我儿!我有证据!我儿身上有个金锁,是他从小戴到大,他死时已经没了,没了!定是被陷害之人拿去。”
“金锁没了是真,可又何来推断就是他人陷害。那他人又为何要拿那金锁?金锁未曾找到,仅凭空口而言,算不得证据。”
“算得!那人定是……定是见财起意。那金锁昂贵,我儿他从小带到大从未摘过,那时没了,定是有人拿了去。”
夏玉泽直摇头。
方则溢和云疏在一旁看得着急,这女子颇为执拗,一直说儿子死有冤情,可是又看不出有何冤。他二人方才已看过当年卷宗,从验尸到探查,确实并无问题。
云疏心中微叹,人死已久,早已下葬,若是开棺也很难查出其他。
魏砚同桓榆此时终于归来。几人连忙迎上去询问情况,而后又将吕娘子儿子的案子详情告知。
方则溢闻言后直叹唏嘘,不仅这嫌犯逃了,还遭遇刺杀,眼前的案子面上瞧着容易,里间竟是又奇异又凶险。
他摩拳擦掌:“那些刺客是何人派来的?日后要是叫小爷我遇见,定打得他屁滚尿流!”
云疏问:“嫌犯向北边跑了,我们之前竟是猜错了他并没有南下?”
“也不一定,仍需再探。”
桓榆却陷入沉思,吕娘子的儿子陆天骄倒是死得蹊跷,连着三年吕娘子四处申冤,还真叫她怀疑其中隐情,且这位吕娘子恰巧同严家有亲,这二者的案子莫不是有着关联?
其余的线索算是断了,如今只得向着嫌犯逃离的路线上去寻,只是可惜到现在都不知那嫌犯的真实身份。
魏砚身上还有有些伤处,一场波折将众人击得也是筋疲力尽,各自回家休憩去了。
————
接连几日都没有嫌犯的消息。而吕娘子自上回被带到大理寺后却是去得更勤了,只是此事即便要重查,还得去到扬州查探,暂时实在是爱莫能助。
前几日魏砚提到为魏二娘子作画就在这几日,恰巧如今尚未有线索,桓榆这才携品杳提着画箱登门魏府。
魏珂早已等候多时,有过上回在阡墨阁前的作画之交,此刻她颇为热情。二人相见后亦是和和气气,欢声笑语。
桓榆再次确认道:“魏娘子是要作自己的画像?”
“是啊是啊,”魏珂连连点头,合掌一拍,喜上眉梢,“我瞧过桓娘子为江三作的画像,那可真是好看。还有我兄长的那些,真是一个赛一个神似。我实在心中痒痒还望得娘子墨宝。”
“魏娘子过誉了,”桓榆莞尔笑着,“不过,娘子从何处看过我为魏郎君作的画?”
她心下狐疑,魏珂原不关注这些,自己虽画过许多什么“上京俊男”、“长安才子”,不过此物毕竟有损清誉,向来是私下相售,她从何看得?还是“那些”?
魏珂红唇微张,顿时哑口,一瞬间回神后她又是笑吟吟,还凑近桓榆来:“这不就是……从咱们闺阁女子手中瞧得。”
说完她一手握住桓榆胳膊,一手竟作发誓状:“桓娘子放心,只这一回,我绝不再往外说。”
桓榆浅浅含笑,抿唇不语。
魏珂拉过桓榆坐下:“桓娘子快些为我作画吧,待作好了我好拿出去炫耀去。”
桓榆颔首,提笔沾墨……
……
这日清晨,桓榆竟是比往日早些醒来。用膳之时,她正喝着粥,品笺就急急忙忙地从外跑来。
“何事着急?”
“姑娘,府外有个随从,他说大理寺魏少卿差他来传话,嫌犯有下落了,此刻有事决定,还请你去大理寺一趟。”
桓榆闻言立刻放下碗筷,起身就要前往。
一旁的品杳急道:“姑娘吃完走吧,这事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啊。”
“没事我吃饱了,备车。”
大理寺东院内,魏砚与方则溢坐在石凳上,魏砚手拿卷案垂首无言。
方则溢像是方睡醒就被叫来,正伸着懒腰,而后又趴回桌上。
桓榆同云疏一齐前来。
云疏劈头就问:“嫌犯抓到了?在哪呢?”
方则溢伏在桌上,嘴中嘟囔:“抓到才怪,人都到汴州了。”
魏砚沉声开口:“我收到消息,他如今出现在汴州。其人就是扬州之人,名叫柏良,且曾在姜娘子母家当过差——也就是陆家。”
“汴州?这样快?”桓榆横眉,“他最终还是南下了,那日北上竟是迷惑我们?”
云疏双手搭在桌上:“他这是要回乡吗,那我们该怎么追回他?”
魏砚抬眸,神色尤其郑重:“这就是叫你们来的缘由,我打算即刻南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