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视线对上,魏砚倒是没什么反应。而一旁的方小郎君,那脸上却是变幻莫测,他眼神涣散,面上大惊:“李……李郎君,你怎的在这?”
方则溢紧锁着眉头,稍向后退去一步,这古怪的行为惹得身边魏砚多瞧了一眼。
身边的青袍官吏拱着手,察着言观着色。只听李音尘扭头吩咐:“船只稍后启程,万御史先下去忙吧。”青袍官吏领命立刻离去。
方则溢面色新奇,李音尘颇为不解,失笑回他:“领了上头的令,前去运粮。”
云疏弯着唇,打趣道:“五郎啊五郎,你这面色,莫不是瞧见什么魂了?”
“没有没有,没什么。”方则溢舌头打结,连连摆手。
桓榆瞟去一眼,继续说:“瞧李郎君这路线也是向南,没想到这样巧。”
李音尘应她:“是,我先要出发去往江淮地区,你们此番行程应当也是如此,不若同行?”
“运粮事大,日夜兼程,李副使这趟脚程更快些,我们恐怕跟不上。”魏砚声色淡淡。
李音尘闻言也不恼,面上和善:“听闻你们是因为逃犯之事南下,算起来已过许多日,这人四处逃窜,再不快些追上,之后可就更难了。”
此话颇为言之有理,既是逃犯,耽搁越久,逮捕越难,魏砚顿时哑口。
桓榆接过话问:“运粮确是大事,不知李郎君何时归来?”毕竟前些日子所说的亳州之事,她一直记挂着。
李音尘默了声,斟酌少顷问:“桓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“时辰紧急,李副使这是……?”魏砚漠然望着。
李音尘拱手:“失礼,还请诸位许我片刻。”
桓榆扭过头对几人道:“你们先行安置,我稍后就来,必然不会耽误。”说完,领着李音尘向安静一处前去。
云疏一拍方则溢的肩,催促他离开。方走几步,她稍靠近,悄声说:“五郎啊,俗话说得好,水至清则无鱼,你应当懂得。”
方则溢登时愕然,愣愣点着头。
回到船上,见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魏砚问:“方才你神情不对,出了何事?”
方则溢扣着脑壳:“没没,就是觉得有些奇怪。”
魏砚狐疑的目光瞥去:“何处奇怪?”
方则溢无奈地笑了笑,实在有口难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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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紧急,两人寻到僻静之处,桓榆当头就问:“可是亳州之事有什么线索了?”
李音尘知她着急,长话短说:“是有。据查探,当时吴元济携叛军出淮西一带时,安排的将领大多是身边亲信,单有几位从别处来投靠他军的几人竟也做了一军将领。我差人进行打探,其中有好些亳州之人,还有一位徐姓的将领竟是谯郡人。”
桓榆一颗心紧紧悬着:“谯郡人?!这些反贼中有亳州之人前去投靠?”
李音尘点着头又说:“倘若没猜错,当年带队进军河南道的就是那位将领。”
“这是何意?一般人做了贼,都会避着自个的家乡,他这一出又是为何?”她心下大震,“那这人现下在何处?”
李音尘摇头:“未曾抓到,不知逃去了何处?”
桓榆脚下不稳,有些手无足措:“竟还未伏诛?”
李音尘垂首:“恕某无能。”
桓榆肃然摇头:“李郎君不必如此,此事自当不怪你。”她原地踱步起来,面上郁结无比。
李音尘见此,问:“我这一趟运粮只是去江淮之地交接,之后再无他事。桓娘子之前说要回亳州,可还要去?”
“自然,我就是为此而来。”
他又问:“那大理寺的案子?”
“此案棘手,须得等凶手落网。”
“也好,不过,某倒是未曾想到,桓娘会在大理寺待这样久。”
桓榆一愣:“我自个也未曾想到。”
李音尘轻轻笑着:“此案结束,桓娘可传信于我,届时若是在扬州,我便与你同行,若是在苏州,我便等你。”
桓榆认真点头:“好,那便劳烦李郎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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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水共暗,船上的几人刚用完晚膳,现下已各自回到舱内准备休憩。
方则溢将白日里所兜的配饰“噼里啪啦”得全数倒在桌上,他对着坐在窗边的魏砚招手,喊道:“均也兄快来,我拿了好些个物件,这么多,你尽管挑就好。”
魏砚闷声走来,沿桌边凳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