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捏住发簪尾部,抬手仔细挽上她的发髻。
簪上鬓边,魏砚打量一眼,浅笑着:“确实很适合。”
“那是当然,”桓榆扬唇,“魏少卿……莫不是也看上这玄铁簪了?只是可惜……此物仅此一件,已归我所有,不能让你拿去赠他人了……”此话她说得黏黏糊糊,舌根发沉,再瞧面上已然透红一片。
自起初的小酌一杯之后,魏砚就没再多饮,反观桓榆却是在不停得一遍遍斟酒,他现下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喝了不下五盏。
他眉峰蹙起,细声道:“你有些醉了。”
桓榆却是摇头:“只是有点困了。”
“天色已晚,有些起雾了,回屋吧。”
桓榆有些晕,路走不平稳。魏砚扶住她时,倏然想起一事,趁机问:“我……听闻梁李两家要结亲,不知何时会喝上喜酒?”
水面渐起波澜,迷迷糊糊中桓榆只听见其中二字:“喜酒?”
刚出声,凉风轻袭而过,她一个哆嗦。见状,魏砚想要脱下披风罩她身上。
桓榆继续囫囵回着:“那还要时日呢……毕竟得等回京去。”
“等回京?”魏砚伸在空中的手顿住。
“不回京怎么吃喜酒?少卿放心,届时……定会邀你前去。”
魏砚内心登时五味成杂,他轻咬着牙,想了一瞬后将披风脱下,搭上桓榆的肩。
他终是敛容,不咸不淡道:“我先扶你回屋。”
话毕,桓榆摇晃着一个扬手甩开魏砚:“不必,我没醉,只是困了。”这一动作惹得魏砚登时僵在原地。
桓榆依旧微微晃着向前,走几步抬手向后招着:“夜已深,少卿好眠。”
魏砚木然盯着前方,那披着他的披肩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……
回到舱内,魏砚将苍宇唤至身前:“你去吩咐厨娘准备一份醒酒汤,送去桓娘子屋内,务必让她喝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苍宇内心纠结,这么晚厨娘估计已经歇下。他再想说些什么,但瞧魏砚淡无血色的面容只得应下去办。
魏砚重新躺倒在床上。
“夜深好眠”吗?倒更是难以入眠了……
————
翌日,春光明媚,青绿的河面上泛着数只船舶。
“阿桓,我昨日从汴州顺得酒怎的只剩一瓶了?你是不是告诉五郎,被这小子偷喝去了?”
一大清早,正在睡梦中的桓榆就听见清脆敲门声。
方则溢远远听见云疏的叫唤声,一时恍惚,急忙解释:“云阿姊,你说什么呢,什么酒我可都从未见过?”
“别骗我了,不是你还有谁?”
屋内桓榆揉着发酸的额角,努力去思考云疏的质问。酒是她和魏砚喝的,确实同方则溢无关。这样想着,她起身开门迎云疏进来,想要为方则溢辩解一番。
云疏窜进她屋中,见她此刻还迷糊着,只道:“你才醒来吗?罪过罪过。”
“无事,酒实则是我喝的。”
云疏瞪圆了眼:“你?你何时喝的,你昨夜不是早就歇下了?”
桓榆些许心虚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夜里有些馋了。”
云疏一脸狐疑:“不对,你,你心里有事?是桓家?”
她轻点着头。
云疏叹道:“那以后叫上我,别自己偷喝。”
“对了,酒还有吗?”她起身向四周望去,忽而瞧见塌边的一件黑色披风,她拿起披风:“这衣服,这颜色,不曾见你有过啊?”
桓榆看过去,已然怔住,竟是忘了这事。
“我……这?”
云疏顿开茅塞,问:“这不会是魏少卿的吧?”
她只好无奈道:“是,昨夜我在外吃多了酒,半醒不醒,他应是怕我染上风寒,耽误了行程。”
云疏忙不迭将门关上,眼里闪着光:“昨你同魏少卿一起?你们二人莫非……”
桓榆一记冷眼瞧去:“少胡思乱想,我瞧你近日这舌根嚼得越发勤了。”
云疏不语,仍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。
桓榆伸手拽下披风:“不过是同僚间的体面情分罢了。”她左右叠了叠披风,打算稍后还给魏砚。
云疏了然点头,顺势坐下:“那倒也是,毕竟魏少卿是上官,是东家,咱都是上官下属,和东家之间实在很难有情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