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?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。”
云疏面上焦灼:“你都不告诉我,你二人之间倒底发生了什么?”
桓榆实在不愿回此话,她挑挑拣拣,最终定下一枚嵌着朱红宝石的素面剑穗。她走向柜前,将物什放上柜台:“掌柜,拿件这个。”此物挂在她自己的弓上正好。
柜前的姑娘掩嘴笑着:“姑娘可真是好眼光,此物近几日正是时兴,方才同你一起的那位郎君也挑了这样式儿的呢。”
桓榆收回的手登时顿住,她犹疑地瞧向远处身影,心下微叹:“那此物我先不要了。”
远处魏砚脚步一顿,随即转身回来,将手中的东西拿出:“叨扰,此物我拿错了,桓娘子自便就好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去,全然不给几人说话的机会。
“什么情况?”云疏步伐定在原地,险些未反应过来,她一把拽过桓榆,“什么情况,怎的同我想得不一样?”
桓榆紧密抿着唇,没好气道:“我怎知什么情况?”
柜前娘子面上透红,微露尬色:“那姑娘……您还要吗?”
“包起来吧。”柜前娘子不再多言,慌忙将剑穗装好递给桓榆。
云疏悄咪咪将桓榆拉到一旁:“你方才为何说不要啊?”
桓榆横眉竖起:“是你失心疯了,还是我听岔了?方才那两物分明是一对,我怎能要?你是许久未行医,这眼神也不好了?”
云疏小声嘟囔着:“那又如何?巧合罢了,且此物贴身,旁人也许瞧不出。”
桓榆瞪她一眼:“也许?那位娘子都已经说了,此物现下时兴,若是叫旁人瞧见我这清誉还要不要了。”
云疏转着眼瞳,倏然再次亮起来;“那若是那位娘子不提,你是不是就买下了?”
桓榆气没打一处来,哑口:“若是不提,那……那我就也不知。”
云疏咬着唇笑了笑。
此地人多,隔墙有耳,她也不再多问,继续打量着诸多银器。
这厢,魏砚再次上前向伙计打探情况,语气平淡,仿若方才的事甚不在意:“不知店内掌柜何在?”
那伙计笑嘻嘻拱手:“小的就是。”
魏砚也浅笑:“这一趟我们是从东都慕名而来的,实在想置办些上乘货物运到东都、长安,我瞧那些漆镜就很不错,掌柜的若是能保我品质,下半年的货我也上您这来拿。”
“什么?……”方则溢哑口微张,被魏砚一记冷眼瞪了回去。
伙计欢喜地合掌:“哎呀,客官果真是做大买卖的!只是此事事大,须得寻主家来商量。”
魏砚问:“主人家此时不在?”
“嗐,咱主人家店铺甚多,怎的管得过来。客官若是不急,还请稍后,待小的即刻去回禀此事。”
“不急,天色已晚,你也不必立刻去寻,只须明日转告你们主家,记着我这批货。”
“得嘞得嘞。”
魏砚又状似不经意打听着:“听闻主家姓陆,是扬州一带有名的富商且家中人丁兴旺,不知如今是何人在管家?”
他这番打探,掌柜面上为难。
魏砚真挚一笑:“掌柜不如同我透个底,届时我拿货也好与陆家主深入商讨。”
“如今是家里直系的轩二郎在管事,客官放心,咱们二郎待人赤诚,是敦厚至极的,咱陆家绝对值得托付。”
“如此甚好,”魏砚颔首,“不过,据说陆家以前还外售自烧玉器、瓷器,为何如今不烧了?我还想收些呢。”
掌柜陪着笑:“这……只是听说烧出的皆有瑕疵,其余的这咱们这些下人也不太清楚……”
魏砚稍扬眉尾:“这样啊,也罢。”
称此时机,方则溢上前套近乎:“说来 ,我同你们主人家甚是有缘,方才街上还碰见一位姓陆的郎君乘车而过。”
“客官说的莫不是二郎君,他平日里就喜爱逛这夜市。”
“二郎君?”
“是啊,他正是我们家主之子。”
“那真是太巧了!我同你们家主之子可谓是一见如故啊,掌柜的,若是你明日转告你们家主,可得帮我们多问问,能不能给我们个行内价啊?嗯?”
掌柜笑颜可掬:“那是……那是自然。”
两方聊得有来有回,乐不可支。
恰逢此时,一道清晰的女声传入耳畔:“疏表姐?”
桓榆应声瞧去,店门前迎光站着位水绿襦裙的少女。
少女咧起嘴,言语中全是惊喜:“可是疏表姐?你终于回扬州了吗。”
云疏怔愣看去,不禁四处张望:“云竹表妹?你……怎的在此?”
云竹急切上前:“疏表姐,你终于愿意回来了吗?你不知道,大伯母虽面上不说,私下里却是整日念叨着你,她想你想得紧呢,”她说着说着竟是脸红耳热,险些落了泪。
云疏有些触动,胸腔微震,略有哽咽:“云竹表妹……”
“你既回来,为何不回云家?”
“我……”云疏面露难色,心中五味陈杂。
见状,云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:“罢了罢了……我也是知道的。你既安好,我同家里报个平安也好。”
“别——”云疏赶忙拉住她,“还是不必了。”
“疏表姐!再不济……你也回家看看大伯母啊,或是报个平安呐,大伯母可是整日……以泪洗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