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榆抬眼,叹声道:“还真是瞒不过他老人家。”
“近日他虽忙着归帆兄长的事,但也时刻注意你,他让我劝你早日归来,莫让他久等。”
话音刚落,方则溢尚在抑制着笑意。云疏却是发觉不对劲,李音尘这话看似在规劝桓榆,但又未免不叫人多想。
府内家仆见一众人候在门前,急忙前来迎接。
“诸位既回来,怎的不进府,快请,”家仆连连拱手,十分热情,“想来是咱扬州夜市繁华,叫官爷迷了眼。”
今日一整日下来折腾许多,几人早已累了,相继灭灯就寝。
夜渐深。
魏砚将辰初叫到面前:“查出什么了?”
“回少卿,属下找到殿下南下时接待的官员,应当对殿下微服之事有着印象。不过此人前两年已被调去岭南任职了。”
“立刻派人去寻,不论在何处。”
“是,”辰初领命,“属下还查到,刺杀一事是在城郊大明桥附近发生的。且扬州城内现下已很少有售卖半枚玉佩的,当年主要烧制的有三家穆家、陆家、康家,贩运的有万家和胡商。”
“陆家?我记得陆家近几年已经不再烧制玉器?”
“是。”
“其中竟当真有隐情,”魏砚声音沉闷,“我知晓了,你继续去查。”
“是,对了少卿,盛中丞来信了。”
魏砚一顿,前几日同桓榆于船间交谈时,他对于前太子和淮西事变一事有疑虑,远远托人问向正在接触此事的盛既白。
他展信,盛既白所言不多:据探叛贼内部曾有分歧,如今尚有逆党在逃,其多身世怪异,近日多事之秋,恐卷土重来。
看完后,他即刻烧了信件,此事不止为查前太子之事,也为了解桓榆回乡欲查之事。
他大约明白桓榆为何要查那些,如今若说叛贼卷土重来,那他就更加担忧。
今日瞧李音尘同桓榆聊梁公之事,想来梁家当真有意促成此番婚事。这几日,为着桓榆的清誉,他已有意避免与其过多接触,以免他人口舌。
只是,如今,此番南下,此后回乡,是否安全?李音尘能否护好她?
……他更为苦恼。
翌日,阳光斜斜射过窗。桓榆昨夜睡得较好,因而今晨也起的较早。
府中有婢子前来唤桓榆去用膳。途中经过魏砚的厢房,她只见其房门大开,未见其人。
桓榆问向引路的婢子:“这件屋中的郎君呢?”
婢子想了想:“这位郎君……好似卯时用完膳……就出门去了。”
桓榆边犹疑,边思索着。
在前厅用膳时,云疏、方则溢也已起身。
方则溢打着哈欠问:“怎的没见均也兄?”
桓榆回:“许是去衙门了。”
方则溢歪嘴:“他竟不等我们一起?”
云疏拿过吃食:“应是有什么重要线索,先去查了。”
“那咱们一会也去。”
————
江都府衙。
衙门点卯之时,魏砚就已到,一为等着调卷宗;二为避嫌。
骆县尉将翻出的卷宗交到他手上:“这是曹泉此人的籍贯文书和陆家小孙子当年的卷案,还有一些陈年旧案,官爷需再等等。”
魏砚接过卷宗一个一个翻看起来:“曹泉案发现场也没有可疑之处?”
祁光赫走上前摇头:“只有脚印,其余未留下一点痕迹。”
“那幅画像呢?”
“下官已将曹泉之妻陆娘子唤来辨昨日的画像,画中之人她并不认识。”祁光赫拧起眉。
“曹泉的那些同窗可有问过?”
“还没。”
“还请参军带路,我亲自去,顺便打探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
魏砚顿了下,对骆县尉说:“还有一事,还请衙门多派些人盯着慧照寺和陆府,时刻注意脸生之人。”
“官爷放心。”
魏砚向衙门外走,须臾,正巧碰见前来的桓榆三人。
方则溢问:“均也兄,可是有什么新线索了?”
他囫囵点头:“案情杂乱,我们先分头行动。方则溢你与我同我去查曹泉之案,陆天骄的案子,暂时先拜托二位娘子了。”
云疏点着头,乐意至极,查案子再有趣不过。
桓榆同样颔首后,向祁光爀行上一礼,问:“祁参军,听闻几日后陆家要大办宴席,可知是为何,还有那位曹举子不是刚出事?”
祁光赫回:“据我所知,几日后应是陆家二老爷的寿宴。那曹泉已过头七,此人虽说是死于扬州,不过家仍在长安,陆家定不会因他推迟此事。”
桓榆明了点头,不再言语,俯身送几人。
桓榆和云疏宗看完陆天骄案件的卷,就将吕娘子唤来问话。
因不愿打草惊蛇,吕娘子一直待在衙门候着,不过她自身也并不愿回陆府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