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砚:“他不考了?”
“他连考几年都未曾中榜,还考什么,不如回家去。他家人丁单薄,还有铺子经营,如今自个忙得很呢。”
方则溢展开画卷:“画像上的人可是他?”
朱子俊直摆手:“不是不是,这人我都没见过。”
“你也没有见过?”
“从未见过。”
几人在书院未搜到有用线索,向朱子俊问了章天工家中住址,向那处奔去。
章家铺子经营布料,少许成衣。
一行人到店时,店中伙计正为来客介绍
柜台后的掌柜迎上前:“客官要些什么?布料应有竟有,想要成衣这边有少许,不够还可定制……”
“衙门办案。”祁光赫举起腰牌,霎时将掌柜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是不是章家铺子?章天工在何处?”
掌柜点头哈腰回话:“主家在后院,小的即刻去唤。”
少顷,后院掀帘走出一人。
来人身形健硕,着暗色细纹衣袍,面无情绪。
“可是章天工?”
章天工神色淡淡:“官爷何事?”
祁光赫:“听闻你与曹泉相交甚好?”
“甚好算不上,就是些邻里之交。”
“那你可知前几日他死了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
见状,方则溢贴近魏砚,低声说:“朱子俊是不是猜错了?这人看上去与曹泉交情一般呐。”
魏砚侧目听他说,上前问:“你同他交好,书院中的学子都能看出?如今他偶然身亡,你竟没有一丝感觉?”
“确实让人有些惊讶。”章天工的话实在不多。
“何来惊讶?”
章天工目光沉沉:“只是有些怪异,他这种人怎么会自戕?”
“你不信他会自戕,那是为何?”
“他……中举、娶妻、上京,日子算得上美满,”章天工继续解释,“其人,性爽朗,也算是豁达,不该如此。”
“你说得不错,确实不会,因为他是遭人所害。”
至此,章天工面上终于有一丝变化,他喃喃道:“难怪……”
方则溢紧盯着他的神情,时刻不予放过。此时听他的回话,撇起嘴:“瞧你的神情,像是认为他被人所害才是应该的。”
魏砚追问道:“那你可知,依你与他的交情,何人比较可疑?”
章天工眉头轻锁,良久,他开口:“我不知。”
魏砚剑眉横起:“当真不知?”
章天工抬眼,漠然看来:“我同他的交情,实则没有你们想得那样深。”
“曹泉回扬州时,可有寻过你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在长安可有再与你通过信?”
“没有。”
章天工话少,不相关或是其余的线索完全不愿多吐露一句,从他口中很套出什么,一行人因此就先行离开了。
“看来这曹泉和章天工的交情很浅,为何看朱子俊的样子,确是很肯定?”祁光爀抱臂思索。
方则溢双手叉腰:“我倒觉得这章天工,十分可疑!”
魏砚颔首:“确实可疑,此人需好好调查,祁参军,还请派人盯紧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倏然,魏砚想起一事:“对了,之前有提过柏良所替的郦运,可有此人消息了?”
祁光爀抿唇:“我们差人到他家乡去寻过,并未寻到,有消息猜测人已然不在了。”
————
蜀冈坐落于扬州城东侧,其山间纵深,树木丛生。沿着纵马之道而行,须臾,果真见侧旁有条平坦小道。
马车拐向小道,尚未行驶太远,就抵达出事之地。
此地在道路右边的林间,树丛较疏,落叶倾洒坡上铺满整片土地。
“死者尸首是在此处发现的,彼时树干和石头上全是血迹,”骆县尉指着一颗粗壮的树,感叹道,“岁月倒是刚好,正是这样的时日。”
桓榆问:“当时马奔向了何处?”
“向前冲了近一里地呢,”骆县尉眉尾飞起,“这处地形较为平坦,路上也并无障碍,按理说马儿不易受惊,出了那番事,只有死者自身驾马时出了差错才可说通。”
骆县尉瞧着四周景致,欲言又止,最终开口:“两位娘子,案件过去已有三年之久,再多的线索痕迹也很难再找到,二位当真能发现什么吗?”
云疏轻叹口气:“就是因为年岁已久,其他线索实在难以发觉,只能四处尽力探探了。”
桓榆缓步踩在落叶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声响,她抬眼望向县尉:“除去你说的那些血迹还有何处有?”
“这颗树上、周边,喷溅的一大片皆是。”骆县尉伸着手臂比划着,稍思索一时,又道:“其余不远处的一些落叶上也有少许血迹。”
云疏走上前,垂首看着地上:“你说,血迹是向外喷溅的?”
“是啊。”
云疏“嘶”了一声,眉心蹙起:“此地呈下坡,若是从马上跌下来,又经历俯冲,再或是被马蹄踩中……可能会有拖拽的痕迹或是四处散开,但也不应是向上喷溅啊。”
桓榆登时看去:“所言有理,死者脑后有撞击,最终血流应当流向下坡成滩,”顿了下,她吞咽口气,“所以说……他并不是正常撞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