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算是来蹭席面,此刻被唤到的皆是一惊。
高都督向此处扫来:“甚好甚好,都是年轻之辈,大唐更需要你们这样的德才之辈。”
四人一同谢礼。
宴席开始,院外戏台之上,一群曼妙娘子迈着轻快的舞步,娴雅起跳。
高都督高喊:“诸位,今夜我们不醉不归!”堂下众人及时应和出声。
舞女们随着乐曲翩翩跹跹,席上宾客官员推杯换盏,相互寒暄、攀谈。
稍有一时,戏台的屏风后施施然出来一位妙龄少女,她半抱琵琶,缓缓坐于舞姬身后的圆凳上。
她手臂扬起,修长的手指熟稔一波,霎时让悠扬的乐曲中多了一丝抑扬顿挫。其起时轻柔婉转,忽而错落有致,曲韵天成。
舞姬们随曲起舞,在潮起之时退至两侧,隐隐衬出正中心弹琵琶的少女。
余音绕梁,一曲终落。
“好!”安副使率先拍手喝彩,堂下众人皆开始附和捧场。
少女手抚琵琶,向众人浅行一礼。
高都督招手:“好,好。寻真,来,上前来。”
有宾客兴致盎然的开口:“这不是高公千金吗?这一手琵琶弹得可真是好啊,实在是,动人心弦啊!”
高寻真微微俯身,掩面含笑:“孟先生谬赞,不及孟先生的笛音,那才是高山流水觅知音般的存在呢。”
“哈哈哈,高娘子自谦了自谦了。”
话毕,高都督忽道:“李副使,魏少卿,爱女前几日你们应当就见过了,二位觉得此曲如何?”
魏砚笑说:“自是指下生风,叫人百听不厌。”
“好好。”
李音尘拱手,笑意盈盈:“令爱才情斐然,乃闺中翘楚。”
“哈哈哈,称不上称不上,李副使过誉,小女尚浅,”顿了下,他又道,“本官倒是有一问想请教李副使?”
“高公请问?”
“不知李副使可有婚配了?”
李音尘原先噙着的笑顿时微不可察般地僵在了脸上。
一时间,院中寂静无比。
宴中众人似是皆察觉出高都督此话的用意,此时都如同看戏般存在。
魏砚眉头轻皱,抬眼定定瞧去。
方则溢与云疏竟是心有灵犀般相视一眼,两者双瞳中皆透露着不可思议。
须臾,李音尘抿唇:“回高公,尚未。”
尚未?
高都督一瞬间喜上眉梢:“好啊好啊,爱女寻真对你可是倾慕已久,早些年你来扬州她就记着你了,本官瞧着今日不如将她许配于你,少让她再在本官面前再念叨……”
高寻真双颊泛红,颇为娇羞地拉过自己的父亲,不让他再说下去。
“承蒙高公厚爱,下官惶恐,令爱亦是蕙质兰心,只是恕下官难以从命。”
“哦?为何,你不是说……”
李音尘一咬牙:“下官……已有心悦之人,自然不可再三心二意。若是高娘子……应当也不愿见自己的郎君如此吧。”
话一出,院中气氛相比方才全然颠倒,此时凝重无比。
方则溢直愣愣瞧着前方。不得不说在这种场面,李音尘实在是胆大。若是这番话惹了高都督不快,今日这宴席便是不欢而散了,而双方来客甚至直接被迫结仇。
云疏亦是哑口,她愣愣地望着不远处。而后她又悄悄侧头想去看桓榆神情,只是可惜桓榆坐在前方她全然瞧不见,实在是亏麻了。
桓榆却是泰然自若,只余光瞥见身侧的魏砚掀着眼皮,一脸莫名地瞅来,她竟是从其眸中瞧出一抹质疑的情绪。
桓榆稍偏了偏头回看他,面带不解。
魏砚敛容不语,收回视线,再看向李音尘,目光更加黯淡。
良久,高都督打破这层死寂。
“女儿啊,你瞧,都说了岁月不饶人,要把握契机,人李郎君已经有心上人了。”
高寻真面色渐渐苍白,她黛眉垂起,少顷,抱起琵琶,转过身去。
刚想离开之际,她忽而想起什么,又扭过身来,重新拾起笑颜:“只要你尚未婚配,一切皆有可能,来日方长。”说完,她扬裙而去。
高都督大笑着:“这孩子。”
“这姑娘,我喜欢!”云疏点评道。
方则溢幽幽道:“可惜了云阿姊,人家喜欢的是李兄,不是你。”
云疏浅翻白眼:“啧,我是那意思吗?”
方则溢憋着笑,后压低声音:“不过……你说,这种场合,李兄这样说,当真不怕吗?”
云疏撇了撇嘴:“怕什么,难不成逼嫁不成?”
方则溢嘟囔着:“这谁又知道呢?”
席上,寒气凛然。
高都督不以为意开口:“好了好了,李副使,你也莫怪,她就是这性子。诸位,小插曲而已,咱们继续,奏乐奏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