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不早,她有些乏倦,刚要吹灯就寝,就见窗外有黑影隐隐透来。
“谁!”桓榆蓦然警惕,抬手摸上发间簪子。
少顷,屋外终于有回应,“……是我,魏砚。”
她登时松下一口气,放开手,起身拉门。
“这么晚,魏少卿为何在此?”桓榆眼色一亮,“是有新线索了?”
“是也不是。”
桓榆歪头不解。
魏砚连忙补充一句:“与案件无关。”
此话刚出,桓榆即明了,只是,同上回想法一样,此事她不便多问。于是,酝酿片刻后她说:“有线索就好,不枉你费心许久。”
魏砚垂眸,接着说:“方才高公唤我前去,说了这事。”
桓榆一怔:“高都督?他……竟也知晓?”
“不奇怪,他虽在江南待着,但也关注长安已久,不然也不会清楚我和李音尘之间的情况,听他之意,届时可能还会上京处理事务。”
桓榆又问:“那他作何反应?可有胁迫你。”
魏砚浅笑着摇头:“当然,不然我也不会完好的站在这。他的意思,应当是,与我结盟。”
“他这样想?也对,如今时局的确不妙,何况他还暂任节度使。”
“是,待我们回长安,可能一切都变了。”魏砚叹声道。
桓榆抿唇不语。
清风又徐,树影“沙沙”交错,此刻二更锣响。
魏砚倏然想起正事,他面上沉稳着,状似不经意问:“那日在船上,你说回长安后,梁家结亲会宴请我,可还作数?”他并不打算直言,因为发觉宴席上的桓榆神色不对,有些存疑。
“宴请?”对于魏砚的问题,桓榆一时未回过神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
桓榆张口思忖一瞬:“啊……宴请定然作数,毕竟外耶应当也会请魏家,只是如今却不好说。”
魏砚急忙追问:“为何?”
桓榆缓缓道:“我方才收到又菡表妹的来信,她同宋家应是很难再成了。”
魏砚动作忽僵,脸色有些错愕: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,是你表妹要结亲?”
桓榆有些好笑:“不然呢?还能是我。”说完她也有些怔住。
魏砚轻声念叨:“此乃女子清誉,别乱说。”
桓榆不以为然道:“你问这些做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方则溢,他听闻梁家结亲,你要宴请我没同他说,着急罢了,”魏砚慢条斯理解释,“不过你不必挂怀,改日我将你的话转告给他就好。”
桓榆颔首:“也好。”
魏砚浑身轻松:“对了,骆县尉说,陆家的一些案件卷宗全翻了出来,还有郦运的消息,明日再去衙门,案件进展应当会快了。”
桓榆感叹着:“来了这么多日,终于有消息了。”
“放心,凶手藏不了太久,”魏砚蔼然笑着,“天色已晚,你早些休息,明早见。”
“……好,明早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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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南边的春日许多时刻皆是明媚清朗的,都督府中花草随季蓬勃生长,散发勃勃生机。
用完早膳,桓榆向前院去,与其余人汇合。魏砚已在前院等候着,见桓榆出现后,他嘴角扬起。
昨日留宿都督府众人都并未随身带行李,因而桓榆穿了府中为她们备好的衣物。
现下她通身澄黄,在这盎然春色中更显生机。她上身着嫩黄窄袖对襟短襦,下着朱黄齐腰间色裙,其上绣以连珠纹,不同往日绛红衣裙的艳丽,多了一分稚嫩与柔和。
魏砚压着唇:“今日这衣服的颜色,很衬你。”
桓榆莫名,面颊涌上丝愠色:“魏少卿这话……是平日里衣服的颜色不衬我?”
“不!”他立即开口,忙不迭挽回话语,“什么颜色都衬你。”
肤上忽然发麻,桓榆觉得话茬不对,狐疑道:“今日你有些怪异。”
“你看错……”
“均也兄,榆阿姊!”远远就有少年音穿破天际,打断魏砚,“久等久等了。”
方则溢疾步而来,瞧了瞧桓榆,愉悦开口:“榆阿姊,你我二人这衣服竟是同一色,这都督府莫不是成批购入的布料?”
听完,魏砚脸色一黑。
“我来了,我竟是最后到的,你们起得可真早。”云疏着一身翠绿衣裙走来。方则溢立刻就要将方才发现的事情分享给她。
魏砚直接出声:“人到齐了就走吧,骆县尉还等着我们,今日事务繁忙,少偷懒,多上些心。”
方则溢登时不悦:“嘿,我们何时偷懒了?”
云疏蹙起眉,贴近桓榆,悄声说:“魏少卿不会怪我来迟了吧?”
桓榆眉梢轻挑,眨眼回:“应当不是。不必理会,他今日就是有些怪异。”
“哦,好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