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砚一个大跨步进了屋,入眼就是擒着侍女的桓榆。
他抬手示意后方侍卫:“拿下。”紧接着凑上前,扶住她的手臂,言语隐隐透着担忧:“没事吧?”
后方的侍卫涌进,接过桓榆手边的人。
桓榆刚要开口回话,就见他面色霎变,厉声高喊:“辰初,立刻去寻云娘子。”辰初立刻领命离去。
他从衣袖中掏出手帕,拽住她要为她臂膀止血。
桓榆想要挣脱:“只是小伤,不必麻烦她。”
魏砚动作不停:“先止血。”
此处动静已经很大,陆含烟此时已缩至床榻角落,紧紧抱着双膝,豆大的泪珠不断滚落。
“三娘!”不远处守着的千秋赶来,见此地侍卫林立,不禁瑟缩。
她上前扶住陆含烟,声音止不住颤抖:“你们……是何人?桓……娘子,你要做什么?”
桓榆先出声问:“千秋娘子,此人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三娘的侍从。”
“为何作女子扮相?”
千秋只含糊道:“桓……娘子说得什么,奴不明白……”
桓榆蹙眉:“你当我耳背,方才此人唤你,你也应了,当真不知道?”
千秋脊背发颤,猛吸着鼻尖。
魏砚终于向那男子瞧过去,目光凛冽,双眸紧紧盯着。少顷,他倏然提刀,向侍女头部甩去。
见此千秋浑身一抖,忽而尖叫,刀落的一瞬间侍女摇摇欲坠的发髻脱落,千秋吓得直接跪了地。
魏砚收了刀,冷声高喊:“来人,打水来,给他净面。”得令的属下即刻去办。
“是你,”那男子见事已至此,讥讽道,“想不到长安的大官竟真的追到了此地?原先有人与我说,我还不信。”
千秋面色煞白,喃喃道:“长安的大官……”
魏砚冷哼:“你还真是能躲。”
须臾,一名侍卫捧水上前,直接泼向男子施着脂粉的面颊,这样接二连三,脂粉褪去,终于露出原先的样貌。
有侍卫稍上前探,这人与他们一直找的画中人不正是同一人,原来用这种手法藏在了此处。
魏砚即刻又吩咐手下:“把陆府围住,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。”
柏良再次开口:“不知官爷为何抓我?我只是在长安待不下去跑回了乡,这也犯事了吗?”
“跑回了乡?不说你奴籍在逃,还盗用他人籍贯,伪造文书,便已经是犯了事,更不必再说杀人犯法。”
千秋一个跌坐在地,陆含烟目光呆滞,泪流不止。
柏良咬牙:“说我杀人,可有证据?”
魏砚唾弃道:“你当没有证据我会在这?你虽为奴,但会认字写字,甚至会仿字,你本以为仿了严弘义的字迹,给孟娘子信件,就了?可是你在严府待得时日不多,只知孟娘子唤严弘义宏郎,却不知实则是他的字为‘宏朗’。”
提及此,柏良目光一抬,紧皱着眉头:“别说了。”
魏砚却是不停,并未发现身边的千秋和陆含烟的状态有些不对。
“严弘义习的草书,这二字,孟娘子未细看恰巧误以为是一样的,你以此信件两边放饵,又在猎场中设陷,提前引严弘义前来……”
“啊——”话音未落,耳畔忽然传来一阵尖叫。
桓榆应声看去,陆含烟紧捂双耳浑身直颤,千秋同样在一旁为她阻隔声音。
魏砚此时有些莫名,不解地先看向桓榆。
桓榆示意:“别说了,先带陆三娘子下去。”
千秋慌忙起身,搀扶着陆含烟离去。这时,陆家一行人争先恐后赶来。
魏砚一行人是持着官牌闯进来的,府中家仆早已去回禀主君主母,陆府后院一众人都被惊扰。
望见远远向此处赶的一众人,柏良再次开口:“人是我杀的,我认。此事与三娘无关,也请诸位不要将此事提到她面前,她症状不好。这位娘子,你说要看护三娘,让她症状好转可是真的?”
桓榆挑眉:“自然。”
柏良往地上重重磕了一下:“多谢。”
“这到底出了何事?”先开口的是杜大娘子。不远处她就听见陆含烟的尖叫声,她只知桓榆日日来,陆含烟的情况也日日好转,为何方才会忽然尖叫?为何院里抓了个侍女,还来了这么多的侍卫?
一道前来的还有陆家主——陆二老爷,连同一些看戏的小辈。
陆二老爷一来就瞧清楚了眼下形势,轻扶藤杖,微一拱手:“这位官爷,为何贸然闯入我府,不知我陆家犯了何事?”
“陆家主来的正好,府中有人犯事,正在缉拿,叨扰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瞧着柏良眼熟的人先出声:“这,这不是盼山身边的侍卫吗?好些时候没见过了,这是犯了何事?”
“盗人籍贯,杀人行凶。”前一句尚可,后一句倒是让所有人皆瞠目结舌,大吃一惊。
魏砚偏头问向身边侍卫:“云娘子和方则溢来了吗?”
他面上沉如寒潭,侍卫有些发怵:“回官爷,辰初兄已去有半炷香,应当是快了。”
话毕,辰初果然领着云疏前来。她急忙上前查看:“阿桓,听说你受伤了。”
“小伤而已。”方才柏良那一刀还是擦过桓榆手臂,好在此时血已止住,不至于难看,见状云疏当即领着桓榆下去包扎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