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榆疑惑:“夏少卿那处的人手不是甚多?方五郎、云疏亦可相助。”
魏砚慢条斯理道:“榆娘子往日不是说既已入了大理寺,就要做好分内之事,如今尚未到一个月便要请辞了?”
“不是请辞,只是南下有着要事,需暂离一段时日,待处理完,我会继续尽全力做好分内之事。”
她言辞较为诚恳,不过魏砚却是依旧不领情:“方才可是说四月中旬?那便到那时候再说罢,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。”
桓榆拧眉,难道是她疏忽了,这魏少卿不应是这么不好说话之人啊?
她心下不解,被他这番有些敷衍的言语拒绝,她还有些不悦。
李音尘见状,轻声嗤笑:“听闻大理寺素来严苛,今日一见果真如此。”
魏砚应声瞟去,面无情绪道:“李郎中,兵部之事亦是繁杂甚多,想来若是你忽而休沐告假,胡尚书也是不愿,”说到此,他又一字一顿道,“南下路途奔波遥远,李郎中还是轻装上阵为好。”
李音尘笑着勾唇:“魏少卿所言有理。”他转向桓榆,面容柔和,抬手轻抚桓榆发髻,拂去灰尘:“不必过于担忧,还是那话,届时李某恭候娘子。”
说完他拱手向魏砚告辞,拂袖离去。
魏砚回过神,紧盯着李音尘离去背影。他心中警惕,周遭忽起一股冷冽之气,身上却是涌起一阵炙热之感。
他转眼忽而想到什么,以探究之意向桓榆看来:“你同李律徽何时如此相熟了?”
因魏砚拒绝她的告假,现下桓榆心中仍有怒意。再听魏砚所问之话——“何时相熟”?自是在四年前的谯郡城内,那时城灭人亡,烟火四起,李音尘虽迟赶来,却也处理了许多后事。
只是上天造化弄人,那回叛乱中竟还有隐情,再观现下,真相到底是什么?
桓榆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之时,眸若冰霜,她冷冷回道:“问这作甚?此事与魏少卿无关吧。”话毕,她同样转身离开,隐入人群之中。
二人相继离去,独留魏砚一人怵在原地。
桓榆方才的话指意尤重,似是在怪罪他一般。还像是在撇清关系,好歹算是同僚,一道查案许久,怎得这般?他心中更加郁结,冷着脸回到原处。
“均也,你去哪儿了?你猜方才我与那方家小郎君谁赢了?”卢旸一副沾沾自喜之状,瞧他这模样谁人不知这话的答案。
而魏砚一个视线也不匀去,只漠然道:“与我何关?”
闻言,卢旸接下来的话顿时呛了回去,他一个长叹,这出了何事?谁又惹他魏均也了?不是,与自己又何干啊?
一场投壶比拼结束,猎场中许多狩猎的世家子弟皆已归来。
众人共聚此时,正前方的高台之上忽而有宦官发话:“诸位,将你们所猎之物皆呈上来罢,太子要依此选出拔得头筹者。”
此话一出,台下众人皆将自己手中所猎得猎物呈上。
“盛家三郎盛既白猎得梅花鹿四只,野兔五只,大雁四只,另有虎二只;郭家五郎郭旭尧,猎得梅花鹿三只……”
梁又菡在桓榆旁同她闲谈:“这盛家郎君好生厉害,往日倒是不常见他出现于这种场合。”
桓榆赞同颔首,在鬼市之时便有听方则溢说盛既白箭术了得,往日不曾见到,今日一见果真不凡。
待那公公将所有猎物皆清点完毕,不出所料,这拔得头筹之人正是盛既白。
梁又菡热情地在一旁为其拍手叫好。
高台之上,太子亲自上前,将他所得的弯刀赠予盛既白。
正当此时,一道清晰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此刻的其乐融融。猎场中,忽而有一侍卫骑马窜出。
“殿下,殿下!”那人一个翻身下马,疾步走至太子面前跪下,紧抱双拳,放低声音,“回禀太子,出事了……猎场中,发现一具尸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