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的压力突然消失,在未定的恐慌中,岑阙感觉江曜桐从他身后离开了。他捂着发烫的后颈,慢吞吞地坐起身,还没反应过来,“当啷”一声,一把水果刀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现在就挖,你不挖,我现在就标记你。”
江曜桐站在一旁,表情和语气都堪称冷静,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猩红一片,仔细看还带着异常的水光。
他的手在裤子口袋里已经不自觉攥紧了拳头,装作冷漠地看着沙发上的人。
那人呆坐着,看着那把水果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江曜桐眼中划过一丝嘲讽,刚要开口,就见对方动了。
就像罢工的机器充满了能量,动作迅速流畅,不带丝毫犹豫。
岑阙抓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,向着自己的颈后刺去。
他是个软弱的人,也怕疼。可此时那把刀在他眼中带来的不是疼痛,而是解脱。
在岑阙的想象中,他就是个装满了矛盾和压抑的匣子,只要用这把刀剜开一个口子,那些快要将他撑破的矛盾和郁结就有了出口,呼啦啦地从他的身体里消失。
一想到这,岑阙就觉得浑身轻松。
因此他拿起了刀。
他用了力,可刀尖并没有触碰到皮肤,像是被什么拦住了一样。
紧接着,温热的液体一滴有一滴落在了他颈后的腺体上,带着浓郁的Alpha信息素,烫地岑阙浑身一软,连水果刀都抓不住了,任由它从自己手中被抽走。
刚才还行动迅捷的机器此时突然卡壳,岑阙缓慢木讷地转头看去,对上了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。
“你真的敢挖?!”
江曜桐瞠目欲裂,咬牙低吼,鲜血顺着他抓住刀刃的手不断滴落。岑阙的视线被那鲜红的血色刺得生疼,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——江曜桐受伤了。
“你、你不要紧吧,要不要去医院。”
江曜桐目不转睛盯着他,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虚假的表演痕迹。
可是岑阙的担忧不是装的,心软也不是装的,刚才要剜下腺体的决心也不是装的。
“铛。”
江曜桐随手把刀扔在地上,脱力地倒进沙发,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怎么了?不会是流血太多休克了吧?
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渐渐散去,岑阙身上还有些余热,但是整体状态已经好了很多。他不敢碰江曜桐的手,又想先替对方处理一下,小心翼翼地问他药箱的位置也没有得到回应。
犹豫再三,岑阙只能伸手压住了江曜桐的大臂内侧。
江曜桐终于睁开了眼睛,疲惫地看他一眼,“没有割到动脉。”
“哦,哦。”
岑阙又赶紧松开手。
“我也不知道药箱在哪,你找找吧。”
江曜桐说话都有气无力地,也发不出什么火了,岑阙一句话、一个动作就足够抽干他所有的力气。
得了允许的岑阙起身赶忙翻找起药箱,最后终于在电视柜里面找到了。
他拎着药箱过去,江曜桐又闭上了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岑阙小心地捧起他的手,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整个掌心。
“要不要去医院缝针啊?”
岑阙轻声问,不见对方回答,只能先用碘伏简单消了消毒,用纱布给江曜桐包扎。
他刚将纱布缠了一圈,听见头顶传来江曜桐的声音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岑阙听见,却又的确是在问岑阙。
“因为是我吗?”
他没有明说,岑阙却莫名听懂了,他摇摇头,专心给江曜桐包扎,“是因为我自己。”
江曜桐笑了一声,不带任何意味,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想啊。”
这句岑阙确实没听懂,他回答的也是自己当下的状态。他确实什么都没想,就想着江曜桐这个手啊,不缝针能自己好吗?
他足足给江曜桐的手缠了十几圈,整个手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大了圈。
包完之后他还抬头看着江曜桐,江曜桐突然笑了。
岑阙有些毛骨悚然,以为他是被气的。
实际上江曜桐是被可爱到了。
岑阙给他包完手之后抬眸看他那一眼,浅褐色的眼睛里仿佛写着三个大字,“求夸奖”。
“很棒,你先去睡吧。”
他想揉了揉岑阙凌乱的长发,一抬手看见自己的“熊掌”,默默地把手放下了。
“你不睡吗?你的手不方便的话,我可以帮你洗漱。”
岑阙主动请缨,这么一想,江曜桐每次受伤都是因为他。
如果放在平时,江曜桐早就不要脸地接受了,但今天他拒绝了,“不用了,你先上去睡吧,应该有新的睡衣。”
“好……”
见他不需要,岑阙也不坚持,继续留着又怕触他眉头。
“对了,你知道谁最乐于助人吗?”
上楼前,岑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,问他。
“什么?”
江曜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“是哆啦A梦,因为他喜欢伸出‘圆’手,哈哈、哈。”
岑阙笑了两声,见江曜桐脸上没有丝毫笑意,赶紧道歉溜了,“对不起,没有嘲笑你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