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园”凭借狗仔偷拍事件意外获得巨大曝光，品牌未售先火，季阳趁热打铁，迅速搭建起线上商城和初步的供应链，首批限量预售礼盒在几分钟内被抢购一空。网络上充斥着“求晏园荔枝”、“宴哥家的果子到底有多甜”的讨论热潮。

然而，与农产品事业的红火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迟宴在娱乐圈内遭遇的微妙处境。

季阳明显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壁垒。

电话依旧繁忙，但打来的多是祝贺“晏园”成功的同行朋友，或是询问水果何时补货的合作方。涉及到影视、综艺、代言等核心娱乐业务的邀约，却肉眼可见地稀少了。

偶尔有几个项目递过来，要么是制作粗糙、明显想蹭热度的网大，要么是些无关痛痒的拼盘晚会嘉宾邀请。之前那些态度热情、有意向合作的知名导演、制片人，此刻都变得沉默起来。就连《逆光而行》播出期间，本该趁热打铁接洽的同类优质项目，也仿佛石沉大海，没了下文。

表面上看，大家对他依旧客气尊重。张导打电话来恭喜“晏园”成功，言语间满是真诚；罗铭也在微信上点赞了“晏园”的相关新闻。但一谈到实质性的新合作，对方总是言辞闪烁，以“项目还在筹备期”、“投资方另有考虑”等理由委婉推拒。

“宴哥，”季阳挂掉又一个打哈哈的制片人电话，眉头紧锁，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，“情况不太对劲。我托人多方打听了一下，风声……不太好。”

迟宴坐在公寓的沙发上，正翻看着“晏园”用户的第一批反馈评价（好评率高达98%），闻言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：“说。”

“外面都在传，说您……是‘麻烦体质’，或者说，‘不可控’。”季阳斟酌着用词，“金姐那件事，您处理得是漂亮，警方也给了正面认定。但有些投资方和平台……他们怕了。”

“怕？”迟宴终于抬起眼。

“他们怕的不是金姐，而是您报警的行为。”季阳叹了口气，“那个圈子很多事都上不得台面，讲究的是私下解决，和气生财。您上次直接掀了桌子，报警把‘迷途’一锅端，牵连甚广。虽然大快人心，但也让不少人心里发毛。他们觉得您不按圈内规则出牌，手段太硬，万一以后合作中有点什么摩擦，您再来一次报警……他们承受不起。”

简而言之，迟宴的“刚”和“正”，在普遍存在灰色地带的娱乐圈，成了一种不可控的危险因素。资本是趋利避害的，他们欣赏迟宴带来的热度和正面形象，但更惧怕他那种不惜鱼死网破也要捅破天的决绝。

“所以，他们现在对我，是敬而远之。”迟宴总结道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是这么个意思。”季阳点头，“客气，尊重，但核心资源……不敢给了。毕竟，您这‘前科’太吓人了。”他苦笑一下，“现在业内私下给您起了个外号，叫‘迟局’，说您有困难找迟宴，不如直接找警察局。”

“迟局？”迟宴轻轻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不知是嘲是讽。

“宴哥，咱们得想想办法。”季阳有些焦虑，“‘晏园’是发展得好，但您的根基还是在娱乐圈。长时间没有重量级的新作品维持曝光和咖位，热度会消退，商业价值也会下跌。而且，这种无形的封杀，比明着来更难受。”

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这种集体性的、心照不宣的回避，足以将一个上升期的艺人慢慢耗死。

迟宴沉默了片刻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敲击着，上面是“晏园”后台不断跳出的新增订单数据。他忽然问：“《逆光而行》的播出数据怎么样？”

季阳愣了一下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，还是立刻回答：“非常好！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都是同期第一，口碑爆棚，尤其是您演的江野，讨论度最高，几乎是一致好评！现在‘硬汉小生’、‘演技派’的标签已经牢牢贴在你身上了。”

“嗯。”迟宴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城市夜景，“既然他们怕我‘不可控’，那我们就做点更‘不可控’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