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楼阁楼内弥漫着陈年木料和灰尘的气味,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从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和下方传来的模糊声响。迟宴如同雕塑般静止了几秒,让眼睛适应黑暗,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。
阁楼空间不大,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和废弃的家具。他小心地移动到阁楼入口——一个通向二楼走廊的活板门旁,屏息倾听。
楼下传来焦急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,用的是当地土语,夹杂着几句口音浓重的英语。
“……外围遭到狙击!至少两人受伤!”
“妈的!是那帮中国警察追来了?!”
“不确定!但‘秃鹫’死了!在通讯室外面被扭断了脖子!”
“搜!给我彻底地搜!他们肯定有人混进来了!”
“教授呢?”
“已经在安全屋了!加强警戒!”
脚步声匆匆来去,显然因为外围的袭击和同伴的死亡,楼内的守卫也被调动起来,气氛紧张。
迟宴心中微动。“教授”在安全屋?看来这主楼并非他最终的藏身之地。但安全屋在哪里?
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,观察着二楼走廊。走廊空无一人,尽头有一个楼梯通向一楼,两侧有几个房间门紧闭。刚才说话的守卫似乎已经下楼或者去了别的方向。
机会稍纵即逝。迟宴如同影子般滑出阁楼,悄无声息地落在二楼走廊厚厚的地毯上。他没有贸然下楼,而是选择先探查二楼的房间。
第一个房间像是书房,书架上的书落满灰尘,显然很久没人动过。第二个房间是卧室,陈设简单,没有个人物品。第三个房间门锁着。迟宴用匕首熟练地撬开门锁,里面堆放着一些武器箱和弹药,是一个小型军火库。
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信息。迟宴将目光投向了通向一楼的楼梯。下面的喧闹声似乎平息了一些,但警戒肯定更加森严。
他退回走廊阴影处,从装备包里拿出那个从“阿格斯之眼”成员身上搜刮来的、已经安装好截取器的通讯器,尝试监听。
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话,大多是外围巡逻队报告搜索无果,以及互相抱怨的杂音。突然,一个略显急促、带着明显西方口音的英语插入:
“所有单位注意,保持最高警戒。‘客人’可能已经进入核心区。重复,‘客人’可能已在核心区。优先确保‘包裹’安全,必要时启动‘清扫’程序。‘鹰巢’保持静默,等待进一步指示。”
“包裹”显然指的是“教授”,“清扫”程序大概率是毁灭证据甚至灭口。“鹰巢”……是哪里?指挥部?还是……安全屋的代号?
信息有限,但确认了两点:一,对方已经怀疑有渗透者进入核心区;二,“教授”在一个被称为“鹰巢”的安全屋,并且接到了静默指令。
必须尽快找到“鹰巢”!
迟宴的目光再次扫过二楼。那个锁着的军火库……或许有点用处。
他重新溜进军火库,快速扫视。除了常规武器,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绿色的、印着骷髅标志的金属箱上——炸药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。
他迅速行动,将几块C4炸药连同遥控□□小心地安装在军火库承重柱和弹药箱堆的隐蔽处。设置好遥控信号。这不是为了制造混乱,而是留作最后的底牌。
做完这一切,他离开军火库,重新掩上门。现在,需要找到通往“鹰巢”的线索,或者……制造一个让对方不得不转移“包裹”的机会。
他沿着楼梯,如同羽毛般轻盈地向下移动,来到一楼与二楼的楼梯转角。从这里可以窥见一楼大厅的部分情况。
大厅里有四名持枪守卫,神色紧张地盯着大门和外窗。通往其他房间的走廊入口也有人把守。
硬闯不行。
迟宴的视线落在了一楼大厅侧后方的一条狭窄走廊,那里似乎通往厨房或者后勤区域。通常这种地方,会有后门或者通往地下的通道。
他需要声东击西。
退回二楼,他来到走廊尽头一个靠近主楼后方的房间。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楼下那个独立的通讯小屋,以及更后方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、看起来像是后院的地方。后院里有口井,还有一个不起眼的、类似地窖入口的矮门。
“鹰巢”……会不会在地下?
就在这时,耳机里再次传来那个西方口音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:“‘鹰巢’,这里是‘观测站’。外围压力增大,建议启动备用撤离方案。重复,建议启动备用撤离方案。”
片刻沉默后,一个略显苍老、但异常冷静的声音回应,用的是中文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:“‘观测站’,这里是‘鹰巢’。按兵不动。我们的‘客人’很狡猾,这可能是佯动。确保通道畅通,等我指令。”
是“教授”!他终于开口了!而且听起来,他并不打算立刻转移,反而怀疑外围袭击是调虎离山。
迟宴眼神一冷。这个“教授”比想象中更难对付,极其谨慎和多疑。
既然你不出来,那我就逼你出来!
迟宴不再犹豫,他拿出通讯器,调整到某个特定频率,这是他与山狼约定的紧急通讯频道,信号极其微弱且加密,但只能在极近距离使用。
“山狼,听到回话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短暂的电流嘶声后,山狼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传来:“迟宴!你怎么样?我们在外围制造了混乱,但对方防守很严,我们无法靠近主楼!”
“我没事。听着,‘教授’在主楼地下的安全屋,代号‘鹰巢’。他很警惕,不打算转移。我需要你们再给他加一把火。”迟宴语速极快,“五分钟後,集中火力,佯攻主楼正门,动静越大越好,但不要强攻。然后,重点监控主楼后方,靠近一口井和地窖门的位置,那可能是备用出口。”